间,他就必须从外界吸纳灵流,否则神魂会逐渐崩裂弥散。更造化弄人的是,就算他决心用最下贱的办法,也就是吸纳炼化他人神魂时,宿燕却发现自己与常人没有区别,他人神魂相斥,作用聊胜于无。反之,大多数人都可以抽取他的神魂,西境皇廷更是追杀了包括他在内,所有从九号场逃出来的专供体数年时间。
直到新一任皇帝登基,皇廷权力格局变换后,追杀才停止。在漫长的时间里,宿燕曾对许多人说过他学习的第一句话,“前辈,比起那种人肉炉材,不如选我?”“长老高瞻远瞩,有我在,您弟子的神魂一定能痊愈。”“请选择我、信任我吧,您天赋异禀,比起那些外强中干的虚伪家伙,您才是该登上家主之位的人。”
炼化人肉的千年邪修被他毒杀,扔进炉子里,炼化的顶阶补灵肉丹收入囊中;宗门长老反应过来时,其天命骨宝被他生生剥离,瞬间暴毙;妄图夺权的赛笨家伙,几天后头颅滚到竞争者脚边,宿燕在获取心仪报酬后,把竞争者也全部解决,百年世家的宝库扫荡一空。
有人垂死哀求时,声泪俱下地问他为何欺骗,宿燕抹开脸上血迹,蹙眉微笑。
“抱歉,选择我只会发生坏事。”
“师妹为何不选我?”
宿燕抚摸鹿皮册子,喃喃自语:“既然婚约者也到了,该按计划杀了我,何必放虎归山?”
他动作很慢,却仿佛什么也没碰到,身体已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他现在只有余力思考这一件事,这册子的内容还指向了更可怕的结论,冬与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未来的事?但他不敢也没有余力细想。宿燕:“她选的是皇廷的皇嗣,若要帮助其飞升,灰商的皇廷专供体是最好的滋养品。”
他扬了扬手上的册子:“看吧,我在显眼的最后一行呢。”芝麻心里重复许愿主君马上离开光焰:“主君,我们快离开这里……我们寡不敌众,环界和光焰若是联.……
宿燕:“所以我要去问她,是真的天高路远再不相见,还是去环界后会想办法把我炼成丹。”
芝麻:“什么?”
宿燕:“问清楚这最后一件事,我……就走。”宿燕扬起的笑容依然平和,他缓缓垂眸,整句话越往后越轻如气音。芝麻沉默片刻,最终颔首领命。
宿燕拍了拍芝麻脑袋:"抱歉。”
芝麻用力揉揉眼:“主君,跨域界传送阵随时都可以展开,请放心。”宿燕点头,转身往天阁去。
天阁。
灵眼解放的波动还在持续,冬与郁鸢两人来到源头处。冬与伸手入屋内,竟感知不到禁制的气息。两颗灵眼的灵流太过强悍,竞生生把同一造物主的禁制给摧毁。冬与先行入内,郁鸢礼貌地停在门口没动。冬与发现人没在,转身点头,郁鸢才脸色亮亮地进入她房间。
郁鸢克制地环顾一圈,眼神从好奇变得惊讶,最后心头涩意难化。郁鸢目光落到她窗边:“那花盆的植被还未生长出来?”冬与脚步一顿:…已经摘过了。"<1
冬与走到原先的红莲台,莲台已经被灵浪摧毁,只剩残缺的底座。冬与低头。
…鹿皮册子如她所料也被毁了。
两颗完全相同的小白珠悬在半空,散发阵阵光芒,如同剥开表面脏壳后闪亮的珠宝。
随着冬与抬手,一颗灵眼似有感应,带着新的灵眼飘落至她掌心。冬与低头,两颗盘旋的灵眼越靠近她,散发的光芒越柔和,如同她最熟悉的人真正地来到身边一一
八天立在冬与面前,双手覆在她掌心之上。八夭的体温与呼吸变得清晰,仿佛不再是幻影。
当冬与抬眼时,八夭又消失不见。
郁鸢察觉出她脸色的变化,立刻托住她手肘:“首席。”冬与从怔然中回神:嗯。”
郁鸢视线也落在她掌心,判断道:“这是八夭尊者的造物。”冬与点头:“灵眼是师尊用自身神魂所炼的神物,能寻世间至宝。”话音刚落,冬与脑海里浮现刚才离去之人的模样。她宁愿宿燕带走一颗灵眼,毕竞他前来光焰的目的,就是灵眼。【你去见他,是因为我的神魂残缺吗?】
宿燕那时站在她跟前,瞥开眼神没有看她,一边说出这句话,一边露出冬与感到陌生的表情。
【你觉得我做不到?】
神魂残缺之人永远不可能飞升,但冬与不会将这个回答告知宿燕。因为她不想再看见宿燕那样的表情。
“先前我说的飞升,少主考虑好了吗?”
冬与转身面对郁鸢。
当初在环界客居,郁鸢将婚约与悬流器给予她之时,冬与也告知了她的计划。
她坦诚地告知郁鸢,自己想要摆脱脉线,条件是有人飞升。如果郁鸢愿意飞升,她借助婚约效力可直接脱离光焰,前往环界辅助他。郁鸢抬手,灵光闪动,一小块晶莹剔透的雪木碎片出现。雪木是打造飞升至高台最重要的地基材料。郁鸢:“这是近距术式会的魁首奖励,以后我们可以去南海找更多。”郁鸢方才看见冬与手腕上的金环,本以为她会露出些许欣喜,谁知等了许久,她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郁鸢因此抬头,霎时愣住。
冬与望着他,眉宇间藏着一似深沉的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