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晃动，眸里满是郁鸢看不懂的情绪，仿佛他同意飞升，既是给她带来解脱，又像是递去一把能穿透两人的尖刀。冬与：“你要……想清楚，飞升比我们想象中艰难百倍，你大可不必走这条路。”

郁鸢微微张唇，静默许久后俯身。

他腕间的主环轻轻碰上冬与的金环，叮然一响，清脆声音落下，两环契合同频。

郁鸢：“我愿意。”

冬与手指蜷缩，她平复自己呼吸，垂下双眸轻声说谢谢。冬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冷静，询问道：“今日少主与师兄争斗，可有他人察觉？”

郁鸢一顿，想起宿燕的真实身份，怕冬与遭受欺骗，不知从何说起。冬与看出端倪：“没关系，我知道师兄是其他域界的尊者。”郁鸢：“…宿燕想要悬流器，我们争斗时，衔羽察觉到并制止我们，他在光焰外围设置了蔽灵阵，没让降仙会其他人发现。”冬与的神色登时凝重：“衔羽制止了你们？”衔羽若是想杀宿燕，大可让这场战斗暴露。因为于情于理都是奈何域储君的过错，若郁鸢受伤，环界会立刻群起攻之，在众多强者的围杀下，宿燕必会陷入险境。除非，衔羽非常谨慎地在考量光焰的得失，不想光焰在大会上利益受损，更甚之卷入战争……但冬与心知肚明，这不可能。在衔羽的眼里，整个光焰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他只是装作一个权衡利弊的′宗主'罢了。冬与：“衔羽有其他目的。”

冬与想起衔羽那封密函。

他清楚地警告冬与不允许联结两颗灵眼，在降仙会后就要收走新的这颗。冬与隐隐感到不对劲，真相拖着一条线从她脑海中跑过，她马上就能拽住。冬与缓缓低头，望向掌心中的灵眼。

前世她只有一颗灵眼，另一颗在奈何域的宿燕手上，她从未见过。衔羽是故意的。

冬与还没有联结两颗灵眼，但衔羽的谎言总是一层套一层。两颗白珠盘旋许久，忽然一顿，缓缓落向冬与掌心。就在触及她的刹那，所有灵流骤然回收，仿佛有未知之物即将醒来。冬与瞬间一惊，想要甩开灵眼，但已经晚了。两颗灵眼表面现出一层暗红的繁复灵纹一一是八夭的阵法。

郁鸢在异动的同一时间便抓住冬与，长剑挥出，冲向灵眼，想要阻止这未知的术式。

巨光包裹两人，灵浪轰然而过，屋内所有事物都被搅碎，连门扉都瞬间掀飞出去。

几息之后，待灵浪停歇，冬与才慢慢睁开眼。她被郁鸢护在怀里，手悬在前方，灵眼展开的术式并没有伤害她，而是将阵纹覆盖整间屋子，形成一个封闭的阵法空间。郁鸢没有闭眼，冬与感受到他的一丝僵硬，似乎不想让她往前。冬与轻轻拉开郁鸢的手臂，抬起头。

“师尊，这是什么？”

冬与双眸睁大，眼睫像悬坠无数雨珠，不自觉地颤动。冬与身前站着一个人。

蓝金色的苍穹之下，火叶林铺满山峦，重重深色叠向天际。此人身着蓝金锦袍，朱红霞光纱披在外层，金缕缀于其上。那件金缕由百衣阁最好的织工耗费三年织成，此刻却被剪开，作了外袍上的装饰，与细碎宝钻一同散落满地。这个人头发挽在一侧，正用手指勾着编发，歪头望着冬与。近在咫尺的日阳光芒太盛，冬与难以呼吸，她单薄的、苍白的身体在此人面前就像一缕随时散去的烟雾。

面前人也是冬与，只不过是百年之前的冬与。紧接着，冬与和郁鸢同时低头，因为灵眼发出了声音，其声也足够熟悉。“我正在打造的灵器，是一对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