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新秘密

芝麻：“冬与眼睛能看见灵流，她肯定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主君你神魂特殊了。”

芝麻心里像有两个人，一人催促他快些阻止主君，让主君离开，一人却往后拉着他，什么也没说,却让他感到丝丝犹豫。“冬与否决替换镇石一法，说自己摆脱脉线只有飞升这个法子，她肯定不会放弃！”

奈何域的情况同样紧急，重重压力之下，芝麻使劲揉脑袋，将心底最后那点犹豫压下去。

“冬与之前尝试杀过主君，肯定也想抽取主君的神魂！”啪的一声，宿燕合上鹿皮册子。

他动作很轻,但声响却在阴暗巷道里显得尖锐。“主君，就算你们关系有变化，但她将你视为滋养别人的……”芝麻猛地止住声音,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看清了宿燕的表情。

宿燕没有显露怒火或痛苦，整张脸僵在那里，双眼浑浊又平静，像失去一切感知、所有情绪的半步亡者，木讷地盯着地面，说不出半个字。等冷风从背后吹来，宿燕回神，轻轻勾起唇角。他闭着眼笑,本要说些什么,双唇颤了颤,努力后只发出声气音。<1宿燕从六七岁时学会说话开始，数不清的年月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法开囗。

他降生成长的地方，并非史录卷轴中记载的地牢，他从小听见的字眼是培殖场。

培殖场，培育和养殖的地方。

灰商的人会说今天去几号场，共十七个场，以商品优劣划分，宿燕所在的九号场，是专门为西境皇廷培殖的专供体。培殖场大部分位于地底，为防止珍贵商品逃脱，经由各种阵法嵌合，无数房间排成迷宫，每日变化方位。灰商进入后，也需要特定的灵器来寻找路径。培殖场里的每个房间名为巢，也有编号。

神魂专供体稀少，宿燕一直待着的巢里，最开始有三十几个人。宿燕刚刚来这巢里，因为年幼还不会说话，当时巢里年长些的人都很亲切，教他去哪个缝隙容易抢到吃的，也教他说话，但只教一句。当灰商带着绳索来时，宿燕趴到柱隙中间说一一“选我选我。"<1门

当时巢里其他人都躲到角落，整个背贴在墙上，拼命把自己藏起来，听着宿燕重复那句话。

当手臂被切断，神魂也被勾出来后，宿燕便再没说过话。他学着躲到角落后，其他人也不再温和，他必须跟所有人一起争夺吃饭的位置。

直到有新孩子来，其他人继续教孩子说话。他蹲在满是秽物的角落，沉默地看着。

“选我选我！”

“选我？选我。”

“玄卧、玄…”

灰商后面看破这伎俩，把巢里许多人割了舌头，因为年轻的神魂专供体终究更珍贵，价值更高。

巢里的人随时都会死，可能被绳子牵出去后就不会回来，宿燕记住的灰众就只有一个。

是个老头。

大家互相看不清脸，但干枯的体型很容易分辨，更别说老头喉咙里总发出像指甲刮地的沙哑声音。

老头神志不清，天天念叨些胡话，但宿燕默默听着，也听到了许多外面的事情，比如四大域界，什么叫宗门，修炼又是什么……宿燕：“……我们也能修炼？”

老头停顿：“你会说话？还以为这两年坐旁边的是块石头，小孩偷听真没礼貌。″

宿燕伸手捏了块尖石：“外面的人可以修炼，那我们可以吗？”如果老头不回答，他便划开老头的脸。

老头：“我们也是人，当然可以。”

宿燕：“我们是人？”

老头晃晃脑袋：“当然当然。”

宿燕：“那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老头没有回答，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后用手抹脸，一直抹一直抹，像是什么东西怎么也抹不掉。

尿？饭？还是泥？

脸上有什么东西是抹不掉的？宿燕想不明白。后面老头也不见了，宿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不在的。只是有天他多抢了块吃的，跑到老头一直坐的地方，想了想把吃的递过去，却没人接。

宿燕只记得自己把那块多出来的食物藏了很久，直到发臭发酸了才吃掉。八夭来的那一天，宿燕起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未听过的震裂之声轰在头顶，灰商们的尖嚎此起彼伏。紧接着整座培殖场坍塌，嵌合的阵法全部失效，所有灰众们像蚂蚁一样朝着有光的地方爬去。

当宿燕的头拱出来，摇摇晃晃站起身，眼睛一时睁不开。因为头顶的光太亮了，并非太阳，是一座覆盖整片苍穹的阵法，如同流星雨幕，无数光柱轰然降下，奔跑的灰商们瞬间化为灰烬。一个女人立在阵法之下，悬于高空，平静地俯视所有人。她没有错杀任何一个人，因为灰商身上有不可磨灭的灵印。但她也没有救助任何一个灰众，仿佛爬出地底的人们并不存在，她只是杀死此处所有灰商后，安静地转身离去。

那是宿燕第一次见到八夭，也第一次明白此界强者为尊的意义。既然都是人，那他也能修炼。

他要变强，要比任何人都活得久！

但是……就如手臂上永远无法抹掉的灰众灵印一样，宿燕的神魂永远残缺，就像一个无法修补的壶，时刻都在漏水，只是或快或慢。每过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