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头毒辣下沉,映照着平静的水面,晃动间好似有着一片片白色的玻璃浮于表面。
仓河的下游愈发开阔。
在仓河县最宽处有约莫十里,临近仓河城拓宽到了二十里,放眼望去,尤如一片大湖。
几人站在甲板上。
许望的视线尽头已经能看到仓河城的城门轮廓。
城墙约莫三丈,城楼最高处可到五丈,可谓雄伟。
“还有两炷香功夫就到门口了,稍后崇儿来应付就行。”梁典缓缓说道。
梁崇微微躬身:“我知道了爹。”
许望对此见怪不怪,短短一日的路程,他就能从梁典的行为中看出不止一次对梁崇的期望。
相比之下,梁知远就轻松不少。
梁崇梁知远就好比上一代的梁典梁巡。
这应该是梁家特有的培养方式。
许望闲来无事就去了阴凉处休息。
终于,仓河城水城门到了。
梁崇轻车熟路地应付负责盘查的衙役,很快船队就轻松地驶入城内前往城里最大的码头。
仓河城的西门码头规模甚大,一眼望去常驻干活的伙计就有上千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趁着下人把货物搬运下船之馀,梁知远领着许望到街上闲逛。
吃完一碗面的功夫返回已经准备就绪。
“记住我说的话。”上了马车,梁知远又忍不住絮叨起来。
许望笑着点头,给足了耐心。
仓河城地大物博,对比仓河县是真正的繁华之地。
其中等级森严,被分为了内外两城。
能住在内城的,俱是城内头等大户,其中又以三大姓居于最内核位置。
而衙门为了方便传递事务,才建在了外城。
寻常老百姓若想进入内城,需得前往衙门办理相关路引,否则不得入城。
许望原本也该走这个程序,但有梁家带路,就省去了这一步骤。
宁家府邸大门是一处三开大门,居中为正,两侧为偏。
今日开了偏门。
此等大事,梁典就没再给大儿子历练的机会,自己亲自上阵。
许望等人则紧随其后。
敲门之后很快就有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走出来。
男人身材肥胖如球,身穿锦衣华服头戴价值不菲的大帽,油光满面地,一身富贵气。
“赵管事。”梁典微微弓腰,呵呵笑道。
赵管事环顾四周,将所有人尽收眼底,漫不经心的说道:“是仓河县的梁典老爷?”
“正是梁某!”梁典笑呵呵地说。
赵管事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去:“诸位随我来吧,先给诸位安排住处,稍后梁老爷再去看看种子成色。”
“但凭赵管事安排。”梁典说完冲着身后众人挥了挥手。
许望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宁府占地不知几何,可结构严格,严格到多了几分古板之意,没有大气。
这个赵管事没有修为,不是武者,但面对梁典梁巡这样的人,都不乐意给个笑脸。
可见宁家力量。
“除了最深处的那片地方不能去之外,诸位可随意逛逛,莫要乱动各种物件就行。”赵管事说着,眼中闪过几分傲然。
“若是拿不准,可问一问路过的下人。”
一路上,虽然赵管事没给啥好脸色,却也尽忠职守,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许望跟在最后面听得认真,吸纳着知识点。
在赵管事的安排下,许望住进了一处偏院,地方不大,胜在单间,又很安静。
梁知远收拾好东西后从隔壁过来,道:“我爹带着我大哥去办正事,我叔去把外面的货物分别送去指定地点,就我俩了,怎么样,要不要在这宁府逛逛?”
“师兄经验足,可以试试。”许望换上一份干净衣裳跟了上去。
梁知远很乐意带着许望多见见世面。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师弟因为出身原因,导致眼界不够开拓,多看看花花世界,对做人做事都有帮助。
宁家哪怕只开放外围,能逛的地方依然不小。
一路上见到不少宁家的下人,相比赵管事好说话多了,见了面都会把姿态放低,有问必答。
不知不觉间,梁知远带着他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广场。
还未靠近,就听到里头传来阵阵稚嫩的呼喊声。
“这里是宁家培养家丁的地方,练的武功都是城内烂大街的货色。”
梁知远娱道来:“城里与县里不一样,有很多不入流的基础武学并不难买,你随便进个书院花个几十文钱就能买到。”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开放性,只不过这类武学往往难以修行,若无人教导,寻常人十有八九只有残废的下场。”
许望心中一动:“原来如此。”
在大周朝,从仓河县离开一样需要路引,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没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所以仓河县百姓想习武,来城里买武功秘籍根本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