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街码头。
当许望到来时,该搬运的货物已经都搬上去了。
梁知远和宋通正在闲谈着什么。
仓河县总共有三处码头,用方向来命名,分别为东南西三处,其中最繁华的码头为东西两处,属于绿水帮的命根子。
只要掌握这两处码头,就相当于掌握了仓河县八成的水路收成,但凡经由码头出发,就能得到提成费用,相当于躺着赚钱。
叶淳当日提出要南街码头,就是考虑到南街码头是三处码头中规模最小的,相对来说绿水帮容易接受。
“走,跟我上去。”梁知远招了招手。
许望冲着宋通礼貌一笑。
后者连忙回礼。
今时不同往日,许望不再是那个泥水湾的渔家子,而是帮内唯一的客卿,地位等同舵主的存在口梁家的船规模不小,足足有两层,第一层就是给各种伙计居住和存储货物的基层,第二层则是给他们这些主人家居住的地方。
泾渭分明,等级森严。
许望的住处就在第二层。
简单收拾过后,梁知远带他去了甲板上。
最前面有三人并行迎来。
许望认识其中两人,分别为梁典以及梁大少爷梁崇。
“这是我二叔,梁巡。”梁知远介绍道。
梁巡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毫不避讳地打量过来:“你便是知远的师弟许望?”
“梁叔叫我阿望就行。”许望点点头。
梁巡啧啧称奇:“久闻大名,气血浑厚、根骨够重,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许望谦逊道:“梁叔言重了,我不过是比常人多努力、勤快些。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
梁巡顿时深以为然。
梁崇提议道:“诸位,外面日头毒辣,我们先进去再说。”
回到一楼船舱,五人依次落座。
许望心中暗叹,梁家已经是仓河县的头等大户了,可眼下前往仓河城,竟是嫡系倾巢出动,给足了阵仗,可见其重视程度。
梁崇腰杆挺直,轻声说明:“此次依旧和以往一般前往宁家,商谈夏季的农植种子,另外再将其馀货物进行售卖以及各种补货————”
梁崇语气平缓,说起专业之事整个人的气质浑然一变,不再温和,多了几分从容不迫。
许望整体听下来还真得到了几分有用的信息。
仓河城除了州衙外还有三大姓,这三大姓拢断了城内的大部分产业,从基础的农业再到高端的娱乐产业应有尽有。
这三大姓分别为谢家、宁家、温家,其中又以谢家势力最大。
其中宁家主打的产业就有农植,一直以来都是梁家的主要合作对象。
许望心中暗叹,按照大周朝的制度,仓河县和仓河城属于一体上下级。
可自从百年前各方节度使做大后,很多制度都瓦解,仓河县与仓河城的关系逐渐分开,成为了两个独立之地。
梁家此行动作不小,按照梁崇的说法,是一年两次的大交易。
值得一提的是,梁家为了自保,暂时没有将嫁接法得到的农植进行售卖。
一来数量不多,二来不想过早暴露。
生逢乱世,越没实力越该隐藏,否则最后容易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散会之后,梁知远亲自给许望进行补充说明。
“此行你的目的是为了购置各类宝植宝药,我们家的事情你不用过于操心,毕竟你的职责仅限于把嫁接法研发下去。”
梁知远郑重其事地说道:“到了宁家,尽量少说少做,等时间到了我会带着你去办正事。”
许望轻轻点头,没有异议。
“宁家实力远超你我,单是八脉境武者就有数码,气血境更是数十人,仓河县任何一方势力都远不如。”
梁知远叮嘱道:“此外高门大户规矩繁多,尤其是宁家这种级别的大家,他们每个人做事都讲究规矩。”
许望认真记下。
这类信息能多获取一些总是有益无害的。
一个宁家就有几名八脉境,可想而知仓河城的体量何其庞大。
要知道,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有另外两尊,在其之上的州衙也只会更强。
这么看下来,仓河县就远远不如了。
梁知远叮嘱完撑膝起身,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得小心叶淳。”
“仓河城很远他摸不到,可要对付你另有其他办法。”
许望嗯了一声,了然于胸。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在梁家商船已经顺着西街码头的仓河缓缓驶向仓河城的同时,一封信已经送到了衙门。
正如梁知远所想,叶淳在仓河县手眼通天,只要他想关注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很难脱离他的情报网。
“去了仓河城。”案桌后,叶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盯着信上内容看了许久,最终思索出了计策。
这是个机会,说不上好但至少能试试。
许望虽年轻,但已经初具威胁,颇有几分幼虎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