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2 / 2)

突然一紧。与此同时,柳卓后撤一步,望着他们交握的手,下定决心道。“你们去吧。”

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夕阳,温和得让柳三恍惚以为,刚刚的剑拔弩张不过是他自己太过尴尬臆想出来的。

“小卓,我是真该去……

“我知道。”

青年笑眯眯地摆摆手,“我只是不想你少陪了嫂子这一回,之后又被变着花样要找补。反正你总要回家的。”

铺满阳光的小路上,青年注视着他,跟之前一样倒退着离开。临到最后快要彼此看不见了,才用力挥舞着胳膊,大声喊着。“我在家等你!"<1

柳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成了落日熔金里渺小的黑点,心里一阵难受。

但他既开不了口让人留下,又说不出心里的难受从何而来。明明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分别,就好像随着柳卓离开,连带着这片白桦林都失去了生气似的。

暮色渐深,韩成赫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他也本能地不想提,就这么稀里糊涂吃了晚饭。

直到了春昭,他给自己熟门熟路贴了一身电极片时,都没想明白这种异样从何而来。

“你的信息素纯度恢复到95%以上,可以随时公开发布声明了。”温延墨把他被电极片粘住的发尾小心勾出来,看着屏幕上终于转成绿标的数值,松了口气,“恭喜。”

“也恭喜你。”

柳三冲他眨眨眼,“我记得先前说,95%就可以开始提取精血了?今天试试?”

……疼的是你。你这么高兴,会让我有一种骗了一只不太聪明鸟的负罪感。”

“小爷什么没见识过。”

柳三现在迫切需要一些其他的刺激分散心里那点儿隐隐作祟的难受,倨傲地一扬下巴,“放马过来,我尝尝咸淡。”“这几个电极片下面有吸取针,会贴在朱雀纹身的颈部和翼部。”细小的针刺感密密麻麻从肋下传来。柳三扭了扭身子,只觉出一点儿酥麻的痒,挑眉问道,“这就好了?”

“还没开始呢。”

显示屏上的接口依次显示对接良好。温延墨把治疗床的床头抬高,让他靠坐着。那只被柳口口复觊觎的漂亮手第一次主动握上了他。“肋缘下离心心前区很近。如果难受,一定不要忍着,胸闷和濒死感也许只差几毫安的电流。”

柳三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屏幕,指着上面缠绕向上的两条曲线,“电流越大,提取速度越快吧?”

“是,但不着急。”

温延墨手上更用力了一些,“我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两天。”随仪器电流声响起,柳三渐渐觉出不同。在H市那晚信息素暴动时的纹身异样再次出现,肋下的皮肉仿佛有活物要破开桎梏,又被打上骨钉似的钉在原处,只能徒劳扑腾。

但挣扎得越厉害,钉子愈发楔入深处,仿佛不仅要钉死那片纹身,甚至还要钻到骨头里去。

那股诡异的,算不上疼痛,但有什么东西撬开骨缝,埋入骨髓的酸胀让柳三眼前发白。等终于不再深入时,他甚至一阵阵地反胃,恍惚有种类似被打开了生殖腔的割裂感。

“好了,现在彻底连接完成,只剩下采集了。”干燥的指腹抹去了他额前冷汗,“还好吗?”“现在还行,比刚刚强多了。”

骨钉不再往里钻,柳三总算缓过一口气。他瞥一眼屏幕,主动点了下上面弹出的"确认采集”,啧声道,“这信息素图谱,简直干净得让人陌生。”“这不是正好说明,你和韩总,最近都很努力么?”“嘿,你个假正经。唔一一”

暗红的血液流入电极后接导管的瞬间,仿佛巨大的虹吸将骨髓抽离。柳三瞬间有种剧烈的失重感,似悠然盘旋的鸟雀忽然全身麻痹,脑子还清醒着,身体却在不可遏制地坠落。

他徒劳张口,但神经完全不听使唤,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温一一”

这声音太微弱,从旁观视角,甚至只能看见唇瓣极小幅度的翕动。但他绵软无力地往下出溜了一小截就被抱住了。艾草的香气如春风平地而起,稳稳托住了鸟雀无力的双翼。

血液渐渐回流,四肢重新变暖,耳膜在充血肢胀的时候发出嗡鸣。他被抬起下巴,与那双温润的铅灰色眸子对视。

“别怕。”

“我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