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相似

柳三漂浮在熟悉的气息里，如鸟雀借到了东风，又在春雨的滋润下闭合了骨缝的伤口。就好像有人拿艾草筑了巢，打了窝，里面摇摇晃晃落进去一个他。H市信息素暴动的那晚，是艾草为他辟出一方净土。这回他按图索骥陷在里面，竞生出一种落叶归根的踏实。

“好了？”

“好了。过劲儿了就没事了。”

“第一次会不太习惯。不过这也应该是你的最高阈值了。可以再往下调，耐受度会好些…

温延墨说着，就要收回手，退到平日里得体的距离，却被柳□口握住手腕。温延墨任他抓着，一边把电流旋钮调到更小的功率，一边温声问道，“怎么了？”

“有点儿奇怪。”

温和的电流下，不适感几乎完全消退。人舒服了，脑子也跟着活泛起来。柳三靠着椅背，眯眼瞧他,“我记得你说,你是从世界线是被选到组织的？”“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先前，应该没见过朱雀？”

“没有。”

温延墨莞尔，“莫非是突然想起来与我没有旧情，现在要反悔了吗？”“那倒不是。”

试验顺利，冷淡的美人笑得也多了些松弛的风韵。不过柳三难得没有被美色所惑，还记得自己要问什么。

“只是觉得，把第一次投入印证的实验，用在第一次打交道的实验对象身上，你的预判好像太准了。”

“什么强度合适，不合适的时候会有什么副反应，简直了如指掌，分毫不差。”

铅灰色的眸子一怔。

“虽然我没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科学家，但这东西理儿都一样。没个百八十遍的练习，怎么可能熟练成这样？”

凤眼目光灼灼，“换了别人在旁边看着，估计还以为我刚才是要骂人没骂完呢。”

温延墨慢慢重新笑起来，“挺对的。所以呢？”“所以，你肯定也练过。但一个外面世界线选上去的异类，估计是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四神兽里的其他人，否则你也不会一直蹲守我，还能让我又摸又亲的。”

“有的人还知道自己在揩油？”

“你那个宝贝弟弟，更是个不能动的心肝。”朱雀纹身烫得发亮，柳三不为所动，续道，“要一个足够听话，足够配合，也足够了解整个流程的人作为试验品，”“那只能是你自己。”

温延墨与他对峙片刻，无奈承认道，“嗯，是我。”“总得先摸出个大概，才能让你试。不然万一体验太差，好不容易蹲到的上神飞了，我可怎么办呢？”

“就算现在是肉体凡胎，朱雀的耐受度也应该远超常人。而你在组织待再久，说穿了也是靠技术吃饭的工种。就算有一些身体机能上的改造，也远不及上神本身。不然你早就给你弟弟也换个躯壳了，哪至于这么麻烦？”柳三将那只依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的手握住，从旁边的盒子抽了张无酒精的湿巾，从他指尖一点一点擦下去。

温延墨见他拿湿巾就想躲，却柳三被更大力地攥紧了，轻轻“嘘"了一声D“别动。”

“柳三………

“我可不像你。我很爱惜自己的。手掌里那条疤刚长好，你乱动，我伤口裂开了，可就真的不配合你了。”

柳三起初还擦得慢条斯理，故意吊着他。但随着干燥的指腹被泡得起皱，那只完美无暇的手上终于再次出现了皱巴的贴痕。每撕下一片，都会露出里面破溃的伤口。甚至因为在血肉未愈的时候就通了电流，新生的肉芽有部分已经焦黄，又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上面结了淡黄的胶苔。

等所有的疤痕贴都被揭掉，那只手已经斑驳得难以入目。淡青色的血管匍匐在手背上，像被截断生机的河流，更显得原本的皮肉苍白。柳三连握着他手腕都不自觉松了劲，半响才问道，“不疼吗？”藏着的东西彻底暴露，温延墨反而恢复了一贯的坦然，唇角弯了浅浅的弧度，将他方才的话原数奉还，“过劲了，不疼。”“…你不是最讲究公平么？"<1

柳三涩声道，“哪怕是同样的电流，用在你我身上，后果也天差地别。这根本就不对等。”

“你就当，我是为了小昭吧。”

温延墨半垂眼睫，掩去了里面的神色，“有求于人，总要做得多些，天经地义的事。与你无关。”

“就当？”

“好了，不许再追究了。”

温延墨收回手。仪器运转得平稳，他索性直接拿了换药盘坐在柳三床边，当着他的面熟练地给自己清创，剔腐肉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我做这些，原本是为了彼此心里都好受些。但你再问，反而显得我问心有愧似的。”“答应我的事没做到，还好意思说问心无愧？”“既然揭穿了，做也得做个坦荡的样子出来。不过幸亏今天顺利，没影响到深部神经，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温延墨活动了下手指，话锋一转，“倒是你，今晚从来就一脸不痛快的心虚。发生什么事了？”

柳三下意识就要反驳，“我哪有…”

“当然有。从这次回来做治疗，只有第一天和今天，是你自己上的楼。”细长的银链轻晃，比肋骨下的电极片还戳人，“其他时候，要么是韩成赫，要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