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酱(2 / 3)

姓看,东宫都是最冤枉最无害的。

孩童走失案频发,单凭这一项摁不死越王,所以需要增加砝码。东宫一百三十几口人,是否都是砝码。

“阿滢。"闻时眉目疏冷,语气寥落,“最为心惊的是,我坐在这里怀疑我的父亲。"<1

这份怀疑,如刀片如利剑,深深刻进闻时的心底,太过诛心。阿滢倏地站起身,“与其在这里想东想西,当面问一问太子不就好了?”闻时摇头。

半响,他道:“士甘焚死不公侯,满眼蓬蒿共一丘。”又开始吟诗了。

别人如何阿滢不知道,闻时一旦吟诗就表明他很难过。这时,太子妃带人过来。

带来不少热食,还有一碗黑乎乎闻着就苦的汤药。阿滢望了眼天色,看来这是闻时晚上该喝的药,只是现下都快天亮了。她都忘了,所幸太子妃记得。

“二郎,我问了御医,此药与饭食并不相冲,你吃点东西垫垫,再行喝药。”

“是。”

太子妃唇边的笑险些僵住,使眼色让内侍退下,她掖起裙子坐下。营帐不大,阿滢和闻时没挪地,太子妃这么一坐几乎和他们俩膝盖挨着膝盖。太子妃清清嗓,阿滢没听见,全神贯注分餐。鸡丝面清淡,卧了鸡蛋,烫了几颗挺括爽口的苋菜。“施姑娘。“太子妃见阿滢寸步不让,遂直言道:“本宫与二郎说说体己话。阿滢嗦了口面,“不行,我不能和相公分开。”太子妃眉心一跳,不去管她,只握住闻时的手,说道:“今日二郎让母亲刮目相看,你是我们家的压舱石,定心丸。”闻时抽出双手,挑起一箸细面,“母亲谬赞,今日多亏有阿滢釜底抽薪。”太子妃一顿,“是,二郎说得对,施姑娘出了大力,母亲赏遍宫人,竞是把施姑娘漏了。”

她扭头看向阿滢,“不知施姑娘有没有想要的,本宫都可满足。”阿滢咬了口荷包蛋,不是溏心的,蛋黄很结实,她不由撇撇嘴。若说太子妃把她当下人吧,也不尽然,宫人都能得百两银,十两金,她却没有。

可是若说太子妃此举是因为不见外,把她当自己人,那也未必。阿滢可听得清清楚楚,面对闻时的时候太子妃自称母亲,面对她,太子妃就自称本宫了,真是切换自如。

“有哇。"阿滢不吃了,放下筷子,分外诚恳地看着太子妃,“而且我的愿望很简单,您肯定能满足。”

太子妃微笑,“愿闻其详。”

阿滢也回以浅浅一笑,“我想要您唤我阿滢。"<1太子妃”

太子妃微不可察地愣住了,目光游弋,一会儿落在阿滢手边的面碗,一会儿落在她翘起的被包扎起来的左手食指。

糙,太糙了。

姑娘家家吃面居然还喝汤,姑娘家家手上有伤没喊一声疼就冲进河里。太子妃深吸一口气,依旧微笑,“阿滢,今夜多谢你。”阿滢惊讶地眼睛睁圆,说不出话。

瞧这呆样,太子妃唇角的笑越发自然了。

“忘了同你们讲,我们那艘官船里的东西都清出来了。"太子妃指向放在一旁的箱笼,这些是阿滢和闻时舱房里的,“看看要紧的行囊是否都在,就算丢了毁了也不要心急,水火无情,人还在就好。”这话说得中听,阿滢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多谢婆母,我晓得了。”太子妃懒得纠正称谓,叮嘱闻时记得喝药,便离开营帐。走远几步,稍僻静些,太子妃方对罗嬷嬷说:“施滢有几分胆色,人也开朗,难怪二郎喜欢她。”

罗嬷嬷闻弦歌而知雅意,“您的意思是,不妨给她一个名分?”太子妃沉吟,“再看吧。”

宫规森严,长在乡野的孩子断然不会适应。而以施滢的出身,断然当不了太孙妃,届时无论当个侍妾伏低做小,还是强行扶正遭人诟病,都不是长久的事“老奴有一愚见。”

罗嬷嬷提议,“不妨在太孙殿下面前多提一提京中贵女,好叫殿下记起从前的日子。老奴不是嫌施姑娘粗鄙,只是于太孙殿下来说,长痛不如短痛。”都道日久生情,如今又经历生死,便是再寻常的情分都会激出几分真情实意来。

再拖下去,只会叫各方为难。

太子妃久久没有言语。

少顷,回眸望向二郎的营帐,恰巧撞见两人举着一枚玉石印章,也不知在看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太子妃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与太子在一起时,也曾这样笑过。大大

天一亮就有不少村民试探性走近。

他们住在附近,或挑着扁担或手挎竹篮,原地摆开就是早市。官兵上前询问几句,确认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得知此处陷了船,多人扎营,就想着过来兜售吃喝用品。

京里来的人看不上乡野玩器,但暄软的馒头、喷香的肉包子很受欢迎。阿滢也去转了转,买了一篮子桑甚。

这时节桑甚差不多是最后一茬,老妪便宜卖,阿滢美滋滋的。最后一茬果子口感没那么好,可以熬成果酱,夹在馒头里就算一道简单的甜食。

或者拿来炖排骨,颜色不太好看,但有清甜果香,还能使得肉质更嫩。休整结束登船,坐的是太子那艘官船。乍一看与先前那艘差不多,阿滢也就歇了四处观览的心思。

这一批桑甚果然熟透了,阿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