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史笔如刀,要秉笔直书!(3 / 5)

保定府在打配合,保定府地方衙门,需要朝廷的支持,但又不能明说。

蠡县知县发疯,很难说是被太子逼得,还是因为保定府地方衙门放弃了他,才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保定府地方衙门不能主动请薪裁所这个政策,势豪丶乡绅们可都是乡官,他们即便是没有官身,也攥着一些权力,事关地方的安宁和稳定,衙门和势豪们彻底撕破脸,无论什么时代,都不是个好的选择。

太子体察民情,明君圣主得知民情汹涌,严旨督办,下官不敢违抗,这套叙事,更加合理,也让人更加容易接受一些。

不接受?有什么话,跟陛下说去吧!

朱翊钧放下了太子的书信,处理起了奏疏,国事千头万绪,庶务处理起来,繁琐且麻烦,朱翊钧没有任何不耐烦,他把有疑虑的奏疏挨个挑了出来,圈定了明日西书房大臣觐见奏对,解决这些疑虑。

廷议不再常设,一月一次,专事专开,但皇帝仍然勤政,十分频繁的接见大臣,处理国事。

“林辅成丶李贽丶张学颜,这三位,怎么每天都有话说。”朱翊钧看着面前的杂报,这三位天天在杂报上骂街,这一次,骂的是后元反贼。

“陛下,臣把他们的杂报都看了,虽然言辞激烈了些,但讲的很对。”李佑恭认为三位这话难听,理却是对的。

大明反腐抓贪,每年要抓不少的贪官,以至于民间百姓们,都觉得大明贪腐横生,而后元反贼则利用这种心态,制造了一种前元理算清楚明白,没有贪腐”的风力舆论。

其具体逻辑是这样的,元朝朝廷没有贪腐的原因是包税制,包税制包了多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都进了国帑,理算足够清楚,公开了,透明了,那就无人可贪了。

张学颜痛骂,这些个后元反贼连孩子都糊弄不了!

每年孩子的压岁钱,父母都理算清楚了,钱呢!

理算清楚就不贪不腐了?糊弄鬼都不是这么糊弄的。

而后林辅成和李贽讲了一个元朝大贪官的事迹。

“不是,这个理算鬼才桑哥,这贪的有点太吓人了吧,比徐阶还贪?”朱翊钧看完了杂报,也是极其惊讶的说道。

徐阶就是大明最大的贪官了,比严嵩还贪,可是徐阶和这个忽必烈的宰相桑哥一笔,那都是两袖清风了。

李佑恭由衷地说道:“大明从洪武到万历,把所有贪官摞一块,都比不上这个桑哥。”

桑哥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印至元宝钞,换之前流通了二十年的中统元宝钞,而且规定,三月不换,旧钞作废,桑哥不仅自己发财,依靠自己财相的地位,把新宝钞分给了王公贵族们,大家一起靠着新宝钞这棵大树发财。

在发新钞之前,一石米2贯钞,发了新钞第三年,一石米就超过了20贯钞。

而桑哥和蒙贵人们,利用手里的新钞,大肆兼并土地丶购买金银丶粮食等物,全都发了大财。

“所以胡元宝钞败坏,皆因此事而起,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朱翊钧看着这第一件事就沉默了,信誉这东西养起来有多难,朱翊钧太清楚不过了。

大明黄金宝钞从无到有,一点点创建,他这个皇帝真金白银砸了这么多年,才创建起来。

第二件事,就是理算院理算制。

江南行省平章政事张瑄,被理算了三十万两银,抄家只得十万两白银,桑哥拿了张瑄的儿子,逼迫张瑄限期补足亏空,最后张瑄父子皆被处死,而桑哥给了忽必烈三万两银子。

持续了三年的理算,上下有一千二百馀名可统计的官员被理算,六百馀人被处死,这些官员为了自保,那真的是各种手段齐出,上面有人抢我,我就向下抢劫,江南中人之家轻则破门灭户,重则全家皆亡。

“都说反腐司丶稽税院恶贯满盈,朕瞧着也是恶贯满盈,可是跟桑哥这理算院一比,还是桑哥凶狠啊,把人抄了家,把家人都发卖换成钱,还不够,还要打为奴籍,世世代代为奴。”朱翊钧由衷地说道。

稽税院已经恶贯满盈了,可和桑哥的理算院一比,完全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了。

“一些个势豪们也是第一次听闻桑哥之名,吓傻了。”李佑恭说起了势豪们对此的反应,势豪们以前信这种后元反贼掀起的风力舆论,甚至推波助澜。

可真的把这事儿挑在明处说,这些势豪才知道其中厉害。

在大明,他们可以做下金蛋的鸡,在胡元手里,他们全都是待宰的牲畜。

“后元反贼们说的元朝朝廷,不是真实的元朝朝廷,而是他们臆想中的朝廷。”李佑恭也是感慨良多。

有些东西,不扒开看,就不知道里面有多吓人,胡元统治中原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一些个人早就忘记了苦痛。

“第三件事。”朱翊钧啧啧称奇。

桑哥干的第三件事,就是卖官鬻爵,这是创建在包税制上的卖官鬻爵,一个行省的平章政事,是二十五万两白银;路总管是五万两白银;县尹(知县)是一万两白银;

买到官职者,仍需每年纳献三成为贡,比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