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建设方或许无意伤了蛇精本体,结下仇怨。蛇精报复,拘禁、吞噬孩童魂灵,固然罪孽深重,已犯天条。但我若直接出手将其打杀,便等于强行介入并终结了这段由商场老板与蛇精之间本已纠缠的“业力”。这其中的因果承负,很可能就此转移一部分到我身上。修行之人,最忌不明不白地沾染他人厚重的世代业障,这无关能力,关乎根本的道途清净。
我此行的核心目的,是受唐姐所托,救回其孩子的魂魄。在此前提下,若能顺带解救其他被困的无辜孩童魂灵,自是分内善举、功德一件。但如何处置这蛇精,却需慎之又慎。
“圣君,”我转向张圣君,眉头微蹙,“此事……似乎有些棘手。”
张圣君了然:“你是不愿平白担了那商场兴建者的因果业债?”
我点头承认:“正是此虑。救人魂魄乃我本分,但了断这段妖与人的宿怨,尤其是以诛杀的方式,弟子觉得名不甚正,恐非妥善。”
“先试试能否逼它吐出魂魄吧。”张圣君道,目光重新投向那戒备的蛇精。
我依言站定方位,手掐法诀,口诵真言,一道旨在震慑、驱邪而非诛杀的清光自我指尖迸射,直取蛇精。
那黑蛇不闪不避,周身乌光一闪,竟硬生生用覆盖着厚实鳞片的躯体接下了这道法咒。只听“砰”一声闷响,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发出痛苦的嘶声,但巨口紧闭,丝毫没有吐出腹中魂魄的意思。
它很聪明。知道我顾忌它腹中魂灵,不敢动用杀伤力过强的雷咒、火咒,只以相对温和的术法试探。而它自己更清楚,一旦主动还击我,便是给了我和旁边两位“正当防卫”、甚至“降妖除魔”的理由。因此它只守不攻,咬牙硬抗,摆明了耍赖拖延。
我又换了数种拘灵、驱邪、镇妖的咒诀,或如泥牛入海,或被它扭身避过要害。投鼠忌器之下,一时间竟有些无可奈何。
“圣君,”我有些气恼,也感到棘手,“这妖孽狡猾,知道我们顾忌它腹中魂灵,不肯就范。软硬不吃,实在难办。”
张圣君抚须,沉吟道:“确实是个麻烦。强行诛杀,牵扯因果;温和逼降,它又仗着‘人质’有恃无恐。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身侧那位一直沉默如冰山、仿佛局外人的玄服星君,“这等麻烦事,对某些尊神而言,或许不过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
我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张圣君的暗示。这位斗部星君实力深不可测,且似乎……正有求或说有事要商议于师父?
我转向那位玄服星君,恭敬地拱手深施一礼:“星君容禀。弟子才疏学浅,对此獠确有些束手无策。不过,月余前,弟子曾听家师偶然提及,他似乎近期有意前往西北某地处理一桩旧事,行色略显匆匆。不知星君欲与家师商议之事,是否与此有关?”
斗部星君那冰封般的面容上,几乎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片刻,他轻轻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直达神魂的威严:“正是。”
我心中一喜,有门!连忙道:“弟子自知修为浅薄,星君所托之事,恐怕力有未逮。但弟子身为师父门下,或可代为传话,竭力劝说师父与星君一会。虽不敢保证必定成功,但必当尽心竭力,陈述星君相助之恩。” 这话说得很直白,近乎“交易”,但我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救人要紧。
然而,斗部星君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他淡淡道:“救助无辜生灵,本属分内。此事既然遇上,便是有缘。不必以此为挟。”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刹那,三楼的扶梯平台之上,空间仿佛微微扭曲,斗部星君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黑色巨蛇的正面!更令人惊骇的是,他的身形并未如何作势,却仿佛与这片空间法则产生了共鸣,自然而然地显化得如山岳般巍峨高大,虽未完全充斥楼层,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让盘踞如小山的黑蛇显得如同一条稍大的泥鳅!
电光石火之间,星君右手探出,动作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径直穿透了黑蛇仓促激发的护体妖光,精准无比地捏住了它上下颚的结合处!
“咔嚓”一声轻响,并非骨骼碎裂,而是某种禁锢或抗拒被强行破开的声音。黑蛇那足以吞下一辆小车的血盆大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掰开!
星君左手虚张,掌心朝向蛇口深处。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凭空产生,并非狂风呼啸,却带着更高层次的规则牵引。
咻!咻!咻!
一点又一点微弱却纯净的灵光,裹挟着淡淡的惊恐与迷茫的魂力波动,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从蛇喉深处接连不断地飘飞而出,落入星君左手掌心之上,悬浮聚拢。一个、两个、三个……足足十七八个孩童的魂灵被吸摄出来,在星君掌上形成一团柔和的光团,其中小小的魂影依稀可辨。
待到再无魂灵飞出,星君捏住蛇颚的右手随意地向侧前方一甩——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