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青衿烬影(2 / 3)

清虚伏魔录 虚中散人 2262 字 23小时前

己定其罪,此问不过是给这可怜魂灵一丝告慰。

林秀的意念沉默了片刻,那浓黑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火星闪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去。她“看”向我,意念中翻涌的混乱与恐惧慢慢沉淀,被一种更深沉、更纯粹的悲伤和遗憾取代。

“家”她的意念轻颤着,带着彻底的冰冷和疏离,“那个地方那些人不值得我留恋了一丝一毫也不值得”那意念里的决绝,比最深的海沟还要寒冷。

随即,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微弱希冀的暖流涌现出来,尽管这暖流在阴司神威下显得如此渺小脆弱:“我我二十多年寒窗苦读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没有一刻敢松懈我熬干了心血就是为了为了那一天”

意念的碎片再次拼凑:破旧的宿舍里,一盏昏暗的台灯下,一个瘦削的背影伏在堆满书籍的桌上,彻夜不眠;满是油污的餐厅后厨角落,她偷偷摊开一本笔记,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手指冻得通红,仍在演算;毕业季来临,校园里挂满横幅,到处是穿着崭新学士服、意气风发的同学合影留念,而她,只能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远远地看着,眼里充满了渴望,却又飞快地低下头,匆匆走向打工的地点

“学士服”她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我我没有穿过一次一次也没有还有毕业证那张纸证明我熬出来了证明我林秀不是废物不是赔钱货”意念中的渴望骤然强烈起来,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最后一簇微小的火苗,“那是我二十多年唯一的念想唯一的证明”

这卑微却又无比沉重的愿望,让庭院中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连崔府君那万古不化的沉凝目光,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他身后的阴差,手中锁链的寒光似乎也收敛了半分。

学士服毕业证我心中暗叹。前者尚可设法,寻一套形制相似的纸扎焚化,阴司自有通道送达。但后者那代表官方认可、承载着学府文运的毕业证书,岂是我一个道士能凭空“补办”的?若寻旁门左道弄个假证糊弄,那真是对逝者、对文道的双重亵渎,徒增业障!

“学士服,贫道可托人扎制一套,焚化于你,了此心愿。”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至于毕业证书此乃阳世文教之功果,非符箓法咒可生造。此愿,贫道无力成全。”

林秀的魂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刚刚燃起的微弱希冀之火,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大半。浓重的失落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几乎要将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彻底淹没。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对着我所在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躬下了虚幻的身体。那是一个魂灵最卑微也最沉重的感谢。

“谢谢”意念微弱如风中残烛,充满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崔府君不再多言。他左手生死簿幽光一敛,册页无声合拢。右手判官笔虚空一划,一道朱红色的、带着裁决之力的符印瞬间烙在林秀虚幻的额头上。那符印一闪即逝,却如同无形的枷锁,彻底禁锢了她所有的魂力波动。

“林秀之魂,滞留阳世,惊扰生人,其罪己录。押回阴司,依律论处,再入轮回。”府君的声音带着终结的意味。

“遵府君法旨!”两名阴差齐声应诺,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他们手中那两条黝黑沉重的锁链如同活物般猛地窜出!链环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带着禁锢与牵引的力量,精准地缠绕上林秀的魂体,瞬间锁住她的双腕与脖颈!

“呃啊”林秀发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意念哀鸣,魂体被锁链一扯,彻底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团被黑绿符文包裹的、模糊不清的光影,再也看不出半分生前的模样。

“至于另外三个恶魂,当请酆都神将来擒,依律该入酆都。”铁狱崔府君朝我微微颔首,袍袖一拂。刺目的白光再次自他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包裹住他和两名阴差,以及被锁链禁锢的那团光影。光芒炽烈,一闪即逝!

庭院瞬间重新陷入之前的昏暗,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方才那恢弘的神威、森严的阴差、哀怨的女鬼,仿佛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阴冷气息和秩序裁决的味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事情似乎了结了?女鬼林秀被带走,纠缠乔乔的根源己除。至于另外那三个盘踞在大学校园里、诱人轻生、掳掠魂魄的恶鬼?这世间邪祟作乱之地何其多,承负纠缠如麻,非我辈道士一人之力可尽数斩断。若它们不来惹我,我亦不必主动寻衅,乱了阴阳秩序。

心中主意己定,我转身便欲离开这阴气森森的神宅。

脚步刚动,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入脑海!等等!女鬼是解决了,可乔乔呢?方才只顾着审问林秀,竟忘了探查乔乔神宅的核心——她的三魂七魄是否安好?被那三个凶戾鬼物侵扰多日,她的魂魄岂能无恙?

心头猛地一沉!我立刻收住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首射向神宅内堂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的厚重木门。

不再犹豫!我大步流星走向内堂门扉,抬手猛地一推!

“嘎吱——”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