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风遇暖阳(1)。(1 / 5)

林越最后记得的,是图书馆古籍区那盏晃眼的白炽灯。他指尖刚触到那本泛黄的《大楚北狄战纪》,书页间突然渗出淡金色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下一秒便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耳边灌满了呼啸的风与金属碰撞的脆响。

再睁眼时,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冷硬的盔甲嵌进血肉里,嘴里满是铁锈味。他趴在一片泥泞里,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残剑断矛插在冻土里,凝结的血痂在朔风里泛着黑紫色。远处隐约传来“北狄人来了”的嘶吼,林越猛地意识到——他穿越了,穿进了自己刚翻了两页的那本战纪里,成了大楚王朝一名籍籍无名的百夫长,还正好赶上大楚对北狄的“苍狼口惨败”。

“别装死!”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按在他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越挣扎着抬头,看见个穿北狄服饰的少女。她梳着双环髻,鬓边别着支银质狼头簪,脸上沾着泥污,却掩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手里攥着把短刀,刀身还滴着血,可按在他颈后的手,指腹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大楚的兵?”少女的声音有点哑,却很脆,像碎冰撞在玉上,“能走吗?”

林越愣了愣,没明白这北狄少女为何不杀他。他胸口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刚想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北狄的追兵。少女脸色一变,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旁边的矮树丛里拖,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两人缩在树丛后,枯枝划破了林越的脸颊,他却顾不上疼,只看见少女屏息盯着外面,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林越忽然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个绣着兰草的荷包,那针脚细密,明显是中原的绣法,和她身上的北狄服饰格格不入。

“你不是北狄人?”林越压低声音问。

少女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警惕:“闭嘴。”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外面的追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人喊了句“这边看看”。少女咬了咬唇,突然从荷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深绿色的药膏,往林越胸口的伤口上抹。药膏触到伤口时凉得刺骨,却奇异地缓解了疼痛。

“待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往东边跑,那里有大楚的残兵。”少女说着,就要起身。

林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他这才发现,少女的手腕很细,甚至能摸到骨头,掌心还有不少薄茧——那是常年握刀或制药才会有的痕迹。“你引不开他们,”林越哑着嗓子说,“北狄人的骑兵速度快,你跑不过。”

少女瞪了他一眼,想甩开他的手,可林越的力气比她大。“那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了点急。

林越扫了眼周围,看见不远处有堆被遗弃的干草,又瞥见少女腰间的火石。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战纪》里提过的“火攻退敌”的法子,虽然眼下条件简陋,却或许能试一试。“听我的,”林越语速极快,“你有火石,去把那堆干草点了,烟能挡住他们的视线。我去把旁边那根断矛弄过来,咱们设个陷阱。”

少女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重伤的大楚兵还能有主意。但追兵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她没再多问,转身就去拿火石。林越忍着疼,爬过去拽那根插在地里的断矛,矛身很重,他刚拔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噼啪”的火光——少女已经把干草点着了,浓烟很快升腾起来,挡住了视线。

“快!”少女跑回来,手里还拿着几块石头。

林越把断矛斜插在地上,矛尖朝上,又用石头在周围堆了个小土堆,遮住矛尖。做完这一切,两人又躲回树丛后。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嘶——”的马叫声,接着是人的怒骂声——有个北狄骑兵没注意,马腿被断矛划破了。

趁着混乱,林越拽着少女就往东边跑。朔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两人都不敢停。跑了大概半个时辰,直到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才敢停下来喘气。

少女靠在一棵松树上,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厉害。林越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你……”少女刚开口,就咳嗽了两声,“你怎么知道那样能行?”

林越抹了把脸上的汗,笑了笑:“以前在书里看过。”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还看过记载这场战争的史书。

少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追问。她从荷包里掏出个面饼,掰了一半递给林越:“吃点吧,补充体力。”

林越接过面饼,饼已经凉了,还硬得硌牙,可他饿坏了,几口就咽了下去。他注意到少女只吃了一点点,就把剩下的饼收了起来。“你不吃了?”林越问。

“留着吧,说不定后面还用得上。”少女说,眼神落在远处的雪山,有些茫然。

林越看着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绣着兰草的荷包:“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叶澜。”

“我叫林越。”林越报上自己的名字,又问,“你腰间的荷包,是中原的绣法。你到底是谁?”

叶澜的身体僵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是北狄公主,但我母亲是中原人,是我父亲当年从大楚掳来的……后来母亲去世了,她教我绣的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