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
嫂嫂的手,也是这样。因为常年做针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指尖磨出了薄茧,却总是带着温暖的温度,会轻轻摸他的头,会给他缝补破衣,会给他煮甜汤。
这个念头一出,谢辞的眼神瞬间变得深沉起来。他松开手,扶住沈软软的胳膊,让她站稳,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的手上,语气冰冷:“大公子,府里的规矩,你忘了?”
谢衍没想到谢辞会突然出现,还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谢辞,这是我和丫鬟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是镇国公府的丫鬟,”谢辞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负的。”
谢衍一向忌惮这个虽然是庶子、却深得父亲器重的弟弟,尤其是在谢辞被封为世子后,父亲对他更是看重,柳氏也叮嘱过他不要轻易招惹谢辞。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软软一眼,撂下一句“算你好运”,就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走了。
洗衣房里的丫鬟们都惊呆了,没人敢说话。她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土气丫鬟,竟然能让世子为她出头。
王妈妈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走上前,对着谢辞躬身行礼:“世子爷,是老奴管教无方,让大公子惊扰了您。”
谢辞没有理会王妈妈,目光重新落回沈软软身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的内心。
沈软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手上停留,那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既紧张又心酸。
“你叫什么名字?”谢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回……回世子爷,奴婢沈软软。”沈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几乎要把布料攥碎。
“沈软软?”谢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哪里来的?”
“奴婢是江南沈家村来的,是……是府里的远房亲戚。”沈软软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怕自己说多了会露馅。
谢辞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手上。他记得,嫂嫂的手也是这样,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尤其是在指腹处,那是常年拿针线留下的痕迹。而眼前这个叫沈软软的丫鬟,手背上还有未消的红痕,显然是刚受过冻。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不喜欢看到这双手变得如此粗糙,就像不喜欢看到嫂嫂的东西被人随意糟蹋一样。
“以后,你不用在洗衣房干活了。”谢辞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妈妈连忙说道:“世子爷,这……这不合规矩啊,沈软软是三等丫鬟,按规矩就该在洗衣房干活。”
“规矩?”谢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本世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王妈妈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躬身应道:“是,老奴遵世子爷的吩咐。”
谢辞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了洗衣房。玄色的锦袍在他身后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沈软软站在原地,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想到,谢辞会突然帮她,还让她不用在洗衣房干活了。他是……认出她了吗?还是仅仅因为她的手和前世的自己很像?
“小姐,你太厉害了!”春桃激动地拉住沈软软的手,“世子爷竟然为你出头,还让你不用干洗衣房的活了!我们以后不用再受王妈妈的气了!”
沈软软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她知道,谢辞的这个举动,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柳氏和王妈妈肯定不会放过她。但同时,这也是她接近谢辞、保护他的机会。
果然,谢辞走后,王妈妈看沈软软的眼神就变得更加阴狠了。她虽然不敢违抗谢辞的命令,却也没给沈软软安排好的差事,只是把她和春桃调到了后院的杂物房,让她们打扫院子、搬运重物,干的都是比洗衣房更累的活。
沈软软没有抱怨,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现在羽翼未丰,只能忍。
当天下午,沈软软正在打扫后院的落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看到张嬷嬷带着两个丫鬟,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沈软软,”张嬷嬷走到她面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她,“世子爷倒是对你格外关照啊,刚进府就让你脱离了洗衣房。”
沈软软躬身行礼:“嬷嬷说笑了,是世子爷仁慈。”
“仁慈?”张嬷嬷嗤笑一声,“在这侯府里,可没有无缘无故的仁慈。你最好安分点,别以为靠上了世子爷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沈软软知道,张嬷嬷是柳氏的人,她这话是在警告她,不要妄想接近谢辞。
“奴婢明白,奴婢只想好好干活,安分守己。”沈软软的声音温顺,眼神却透着一丝坚定。
张嬷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发现什么异常,便带着丫鬟离开了。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沈软软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沈软软看着张嬷嬷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扫帚。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柳氏和张嬷嬷肯定会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