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承诺

韩成赫捏了捏眉心,罕见露出一丝倦容。

“这首歌从筹备到发布，笼境安排得紧锣密鼓。他能在今天发出去，还正好卡在我之前，除了背后有高人指点，刻意为之,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柳三看出他的疲惫，但上了头的脾气一时收不回来，“想给我使绊子的人多，我知道源头难找，保不齐还有组织的人在背后捣鬼。这些都没所谓，我不是抗不了变动跟风险的人。我只是一直很烦一件事儿一一”“你处理这些的时候，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搭在方向盘上的皮手套绷紧了弧度。

“你确实给了尊重，但这点儿尊重，说是老板对员工的态度显得奢侈，说是情人之间又显得生疏。”

柳三撑着脑袋，望着车窗上彼此交织模糊的倒影，“但你说的语气,让我觉得，你想让我以员工的身份，去承情人的好意。"<1“抱歉。”

“不用抱歉。”

柳三叹道，“我不喜欢谈恋爱，也有这个原因。我脾气差，性格不咋地，也懒得跟人磨合。离远了看，好歹还能看脸，算个漂亮知情趣的床伴；离近了，牙尖嘴利一样都藏不住,难搞得很。”

“没关系，我不在乎。”

“你在乎。你如果不在乎，今天下午就不会突然来接我，也不会左思右想一晚上，把事情都弄到尘埃落定了才告诉我。”柳三打断了他，“歌的事儿可能只是个引子，你我都上点儿心吧。以后咱们工作感情分开谈，省得都吃力不落好，成吗？”“……好。”

“我真的很懒，尤其懒得吵架。”

见他更加沉默，柳三心里也难受起来，勉强笑了笑，“你是老板，赚钱的事儿听你安排，反正你肯定不会害我就行了。”两人一路无话。柳三回家连柳卓都懒得敷衍，草草冲了个澡就回屋里，倒头就睡。

柳卓见他情绪不高，倒也没像往常一样黏黏糊糊缠着他不放，只在他开水之后才在浴室里悄悄换了新的毛巾。

为了防止他光着脚满屋子跑，还在门口放了双装饰夸张、不容忽视的黄油小熊拖鞋，并因此收获了一顿揉毛以示温存。等确认听到他房间落锁的声音，柳卓唇角那抹乖巧的笑意才缓缓放下。他从柳三门口向后退，一盏一盏关掉屋内的灯。退至餐厅时，动作一顿。桌上摆着未动的夜宵，是他临时新学做的酸奶碗。新鲜大颗的蓝莓点缀其上，燕麦和糖果碎交替拼接，连摆放的位置都精心心挑选在射灯下，看起来像朵朵盛开的庆祝烟花。<1

但柳三回来时，眉宇间的烦躁压都压不住，能忍着没随便找个由头发火都算尊老爱幼，自然也没注意到桌上还有等待临幸的美食。酸奶碗搁置了一阵，已经错过了最佳赏味期。凝固的蛋白质与水分离，糖果化成了斑驳的彩色，燕麦片和蓝莓泡在里面，像一场过期盛宴留下的残局。半明半暗中，柳卓静静看了一会儿被完全忽略的夜宵，蓦地一笑。他非但没有将之收进冰箱或倒掉，反而在其中最大最圆的那颗蓝莓上插了根牙签，又把摆放的位置挪了挪，确保柳三推开卧室门，一眼就会看到。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将剩下的光源全部熄灭，只留餐厅内一盏昏黄的感应灯。<1等他回到自己屋内时，监控器里的人已然熟睡，另一侧的电脑屏幕正在进行实时会议。画面里两个在线的人头像漆黑，右下角的计时显示会议已经过了15分钟。

见他入画，另外两人才前后恢复了在线状态。灰掉的群聊名称再次亮起，赫然是"AAA公用记录一一阶段二”。

“15分钟了，你们俩研究明白了么？”

柳卓往电脑椅里一靠，翘着脚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我看理事会给出的朱雀倾慕值变化预测都快跟笼境的股票一样跌停了，韩处没什么想说的吗23'群聊最新记录的图片赫然是象征着四神兽的祭坛，朱雀夹在其他三人璀璨的光芒之间，只有长长的尾羽还拖着零星光芒，黯淡得格格不入。上面是信仰浓度的实时监测图谱。曲线平缓，和柳三丰富多彩的日常比起来简直堪称老僧入定。

最近这周唯一一次短暂的波峰出现在一小时前，像朵引人探究的小小水花。“那会儿他在春昭吧？”

柳卓点点屏幕，“看来还是温老师有本事。教教我们韩处，传授点儿恋爱经验？"<1

“我与他不是恋爱关系，恐怕没有什么可谈的。”温延墨淡声道，“那个时间点，是我在问他，为何在你们之间做选择时，会觉得尴尬。”

韩成赫那边突然响起一身刺耳的鸣笛，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清晰感受到更加压抑的气压。柳卓噗嗤一声，暗金的瞳仁里面分明是恶劣的幸灾乐祸，甜丝丝地问。

“那温老师讲讲嘛，我还挺想听的？”

“这都在韩处的计划之中。”

温延墨语气平静，转而问韩成赫，“你回到笼境了吗？柳三的新歌宣发是今晚？还是明天中午和照片的澄清发布会一起？”“等等，什么意思？”

琥珀色的眸子一眯，陡然闪过狠厉，“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朱雀性格本就与常人不同。太过平淡的恋情反而会让他降低倾慕值。没有选择，就没有忐忑与愧疚，便无法产生足够的能量波动。”韩成赫那头安静下来，脚步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