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2)

将军的遗孀 容柳 1223 字 1个月前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红烛烧得正旺,时不时发出噼啪声,照得太极殿亮如白昼。女子眼眶中晶莹的泪珠,缓缓划过脸颊,在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谢鸣伸出的手颤了颤,在裴昭云睁眼看向他时,猛然收回,背在身后。“如今什么都没了,比从前还要糟千百倍。今日陛下让臣妇所见的,臣妇已经见到了,痛彻心扉,陛下可还满意?”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握成拳,指尖嵌入掌心,刺痛并未让谢鸣思索出结果。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结果也是他早就料到的,可真正发生时,他并没有觉得满意。

心就这样悬在半空,一股气堵着,不上不下。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只知道这种感觉令他不悦,似有什么正在失控。“你既已知道得罪朕的后果,日后便应安分守己。”裴昭云仔细回忆起此生种种。

她出身世家,虽是旁支,父母亦将她悉心培养。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无一不通。少时来教她的女先生们,都赞她是最勤勉的,十余年来,功课从未落下。后来,她因父母之命嫁给何豫,又听了杨太后的,为何豫守节。究竟是哪里不够安分守己。

是因为她要改嫁?还是因为一时善念救下谢鸣?“若是臣妇今日的处境,令陛下满意了,陛下可否放过臣妇?”爱一个人的时候,是否真的只需对方过得好,哪怕对方忘记自己?谢鸣不知道方才她说,希望江林川将她忘记,究竞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只知道,当她说让自己放过她时,他心中空落落的。他是帝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想要的一切都可以留在身边,这就是他与旁人的差别。

“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了,今日你所言,乃酒后胡言,朕就当没听过。”裴昭云十分清醒,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可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说的话只能是真的。

她绝望地问道:“臣妇能否问问,究竟是哪里让陛下不满,何至于要遭受这些。”

借着股酒劲,她似要把从前不敢说、不敢问的,都说出口,势必要弄个明白。

谢鸣胸中汹涌着怒意,今日裴昭云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令他烦躁。可一切又都是他弄到这步田地,他甚至没办法给自己的烦恼找个缘由。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嗤笑一声,反问道:“朕问你,朕与江林川,生得像吗?″

裴昭云望向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眉眼与江林川生得极像。从前在别苑时,她恍惚间数次从谢鸣身上,看到江林川的模样。可随着她越来越认清这个人,他便与江林川愈发不像了,直到此刻,半点江林川的影子都没了,以至于她现在都快要忘掉,二人还有这层渊源。“所以,在别苑时,你不该用那种眼神看朕,朕是天子,岂容你冒犯。”裴昭云笑了出来,原来,他是在恨自己,曾经透过他的脸,心中在想江林川。

可她从未刻意去用他来代替江林川,江林川本就无可替代。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裴昭云蹲下身,坐在太极殿冰冷的地砖上,双手抱着膝盖,不再言语。

空荡荡的大殿鸦雀无声,唯有风动。

地上怀抱着膝盖的女人,缩成小小一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谢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心软了下来。

“朕还有公务处理,今日你安心在太极殿歇下,事已至此,往事便莫要再想,莫要再提了。”

“不,我要回去。”

裴昭云的声音不大,或许是因为太极殿过于安静,所以格外清晰。正要离开的谢鸣转过身,却见她已站起身,向殿门处走去。她方才蜷缩着坐了很久,现在走得很慢,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可直到她走到门口,谢鸣才想要唤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伸出手来,她的身影却已消失在门口,最终什么也没抓住……火火冰

后来,裴昭云再没上过宫中的马车。

宣旨的内监一脸为难,陛下命他出宫接人,还是奉的陛下口谕,这若是接不到人,多少显得他办事不力。

况且,陛下这些时日,脾气又是越来越古怪,稍有不慎便会惹怒陛下。他可不想做那个被出气的靶子。

“劳烦再去向承安侯夫人通传一声,这毕竞是陛下的口……小厮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对此,裴昭云态度坚决。

若谢鸣不嫌丢人,大可派官差围了承安侯府,大不了再故技重施,半夜潜进臣子府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左右也无能拦他。不就是那些伎俩,她都见识过了。

内监得了小厮拒绝的回话,无可奈何,只得讪讪回去复命。空荡荡的马车又回到了宫中,内监硬着头皮前去太极殿。这已经是陛下第三回差人去承安侯府了,每次回来复命,内监都觉得自己似掉了一层皮一般。

盛怒之下的陛下,真可怕啊……

又摔碎了个茶盏,瓷片碎了一地。

宫人们快速收拾着满地狼藉,一个个头也不敢抬,待收拾完,火速退了出去。

此时的谢鸣,努力平复着怒气。

罢了,她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再给她些时日,会想明白的。毕竞真的惹怒他,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谢鸣想,他干脆去批阅奏折,先不去想裴昭云的事情,事缓则圆,她会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