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停稳后的第一秒,众人头顶的方向变了
钱多多刚拧开水袋喝了一口,水流突然脱离吸管,直奔舰桥顶棚。
他呛了几口水。
头盔里剩馀的水珠也失去控制,贴着面罩向上滚动。
“咳,谁把重力倒过来了?”
白芷一脚卡住座椅底座。
她抬手按下全员固定程序。
座椅两侧弹出束带,将林凡、秦雪和钱多多全部牢牢锁在靠背上。
她自己抓住舱壁扶手,腰间牵引索扣进最近的机械环。
舰桥内几个空营养罐撞上顶棚。
它们沿着倾斜方向,直接滚向舱门。
秦雪调出机械陀螺仪。
指针正在缓慢转向母巢上方。
“局部重力方向翻转,强度为标准重力的零点六八倍。”
“引力源位于我们上方,也就是刚才滑槽深处。”
钱多多吊在固定带上,圆滚滚的身体把束带压得吱呀作响。
“这座塔连上下都不讲规矩?”
白芷将他的座椅锁扣又加固了一层。
“闭嘴少动。你的右肩固定架正在承受额外拉力。”
林凡没有理会漂浮的杂物。
他拿出一枚无能源冷光棒,直接推向舷窗。
冷光棒离手后,垂直向上坠去。
它贴住舰桥顶棚,照亮了生物舷窗外的一小片局域。
舷窗之外,没有地面。
粗大的钢铁渠道与苍白神经束纵横交织,托住了母巢舰腹。
部分渠道已经锈蚀断裂。
内部却仍有暗色机油缓慢流动。
那些苍白神经束比母巢侧舷还粗。
表面布满闭合的呼吸孔,每隔很久才收缩一次。
秦雪开启不带能量外放的被动微光组件,将接收结果投到机械薄板上。
更大范围的废墟显露出来。
母巢并未落在一张完整的承重网上。
舰体卡进了一座倒悬城市的管线层。
城市地基位于下方数千米处。
大量建筑从地基向上垂落,楼体末端直指看不到边界的深渊。
他们刚才经过的闸门和滑槽,则位于重力源下方。
母巢被倒吊在两者之间。
舰首朝向城市中心,舰尾悬在管线断口外。
秦雪连续调整薄板方向,快速梳理空间关系。
“滑槽属于大型物资投送结构。”
“进入闸门的单位会被送进管线层,再由反向重力拖往城市中心。”
“我们落点偏了三百七十米,被这片废弃管网截住了。”
林凡操控一缕寂影孢子离开舰体。
孢子没有主动发光,仅靠接收周边天然冷辐射,将触感传回菌群网络。
四十米外。
一组巨型齿轮停在苍白神经束中间。
齿轮中央,赫然长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血管钻进每一枚轮齿,向轴承输送暗红液体。
另一条机械渠道已经裂开。
内部没有电缆,只有成束经脉穿过金属隔板。
高压机油沿经脉内部流动,每次经过分叉,附近的机械结构便轻轻转动半圈。
钱多多紧盯着薄板上的画面。
“机械和血肉在上面打了七千年,底下倒住一块了?”
秦雪放大齿轮心脏的连接局域。
“这些结构没有互相吞噬,也没有留下近期战斗损伤。”
“双方组织形成了稳定循环。”
“机械负责供压,血肉负责传导和修复。”
“它们处于沉眠状态,活动周期很长。”
白芷把一枚无源生命探头贴到舷窗内侧。
半分钟后,她取下读数。
“周围生命信号数量无法统计,代谢强度却很低。”
“任何外来刺激,都可能让整片管线层一起苏醒。”
林凡让寂影孢子继续向城市中心扩散。
侦查范围刚越过两百米。
菌群感知便受到了重力源的严重干扰。
孢子传回的方向互相矛盾。
有些正在向上坠落,有些则被横向引力强制拖进渠道。
林凡果断切断失控孢子的联系。
他只保留了贴近母巢的一百二十枚。
“这里存在多层引力方向,不能放远。”
秦雪在薄板上标出三条重力交界面。
“母巢当前这块局域尚且稳定,但承重结构正在变形。”
“左舷神经束被舰体压入二点七米。”
“每分钟还在下沉六厘米。”
秦雪抬头看了一眼数据板:“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压断它。”
钱多多看了看下方倒悬的地基,又望向头顶无底的深渊。
“压断以后,咱往哪边掉?”
“三个方向都有可能。”
钱多多闭上了嘴。
林凡将暗金菌丝沿承重管网铺开。
他试图查找能让母巢脱困的受力点。
第一条钢铁渠道内部已经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