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急着碰那批成品金属。

车间深处的输送带还在运转。

一块块银灰色金属锭从履带末端滑出，经过扫描仪后，被机械臂分成两批。

完整锭被送入封闭仓。

表面有裂纹的残次锭，则直接推向尽头的排废口。

钱多多趴在一台报废矿工后面，视线直勾勾跟着那批银灰金属移动。

“凡哥，这帮东西脑子坏了吧？”

“这么好的材料往坑里倒，胖爷我看着都心疼。”

秦雪的声音从通信里传来，夹着轻微电流杂音。

“它们的筛选标准和我们不同。”

“自愈纹路低于指定闭合速度，就会被判定为失败品。”

钱多多盯着排废口边缘。

“失败品还能值钱吗？”

秦雪停了半秒，屏幕里弹出一串计算结果。

“对母巢来说，很值钱。”

“残次品的自愈效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二，但强度仍超过现有抗压介质三倍。”

钱多多用力咽了口唾沫。

“那就是便宜大碗。”

白芷的声音切了进来。

“你敢吞，我现在就给你做胃部麻醉。”

钱多多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喉结快速滚了两下。

“学姐，胖爷我这次真没想吃。”

“你的胃囊收缩频率上升。”

“那是心疼钱。”

林凡没参与斗嘴。

他把寂影孢子沿着车间上方的蒸汽渠道撒开。

灰黑孢子钻进热雾和金属粉尘里，把矿工扫描仪前方的探照光束一层层搅乱。

四组扫描仪的光束开始跳动。

一台无头矿工停下，颈部三组扁平扫描仪同时转向排废区。

林凡指尖微动。

寂影孢子在它面前快速聚拢成屏障。

扫描光束穿过孢子层后，落点直接偏移了六米。

那台矿工原地站了两秒，被背后血肉导管狠狠扯了一下，又拖回岗位。

秦雪马上标出路线。

“左侧维修践道，距离排废口三十七米。”

“中间有两处断裂，需要菌丝牵引。”

“下方熔渣槽温度八百二十度，酸雾浓度极高。”

钱多多看了一眼脚下。

破晓外甲的靴底踩在腐蚀过的钢板上，当即发出刺耳的变形声。

“这路真给人走的？”

林凡抛出暗金菌丝，精确钉入墙壁上方的维修环。

“给矿工检修用。”

钱多多跟着抓住菌丝。

“懂了，咱们现在属于非法上班。”

林凡先滑了出去。

破晓外甲贴着墙壁移动，寂影孢子牢牢压制住两人的热源和灵能波动。

钱多多跟在后面。

他体型大，维修践道又窄，肩甲几次擦到锈蚀管线。

白芷的声音马上响起。

“左肩外甲磨损增加。”

钱多多的动作卡在半空。

“学姐，这你也记？”

“你回舰后要补涂层。”

“能走公帐吗？”

“不能。”

钱多多收紧肩膀，改用侧身一点点往下挪。

前方一道蒸汽从破裂管口喷出。

林凡抬手释放斥水菌膜，把高温酸雾强制压向下方熔渣槽。

酸雾撞上槽内黑红浆体，腾起大片刺鼻白烟。

两人借着白烟掩护，贴到了排废口边缘。

排废口宽二十多米，金属壁上布满银色刮痕。

这些痕迹极新。

有些残次金属刚被推进去，表面裂纹还在强行收缩闭合，下一秒就被闸板直接推进了深坑。

钱多多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的双手紧紧抠住边缘槽位，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下面是一座深达百米的填埋坑。

坑壁呈环形倾斜，布满排酸孔和旧式吊轨。

坑底堆满银灰金属残片。

有报废装甲板，有断裂骨架，也有矿工关节。

所有残片都带着自愈纹路。

银纹在黑暗里反复闭合，又被强酸黏液强行撕开。

钱多多喉咙发干，声音嘶哑。

“凡哥。”

“咱发财了。”

秦雪已经把画面同步回母巢。

舰桥主屏上，填埋坑结构被快速拆分。

“粗略估算，坑底自愈金属总量超过一千吨。”

“有效回收率暂定百分之六十七。”

赫铎惊呼出声。

“一千吨？”

阿婆也停顿了几秒才接话。

“这座矿区以前到底吃了多少人和设备？”

频道里没人作答。

白芷把成分光谱压到林凡目镜左侧。

“坑底复盖强酸黏液，腐蚀烈度高于外部藤蔓酸雾四倍。”

“破晓外甲直接接触超过十秒，涂层融穿。”

“二十秒后，骨骼和内脏都保不住。”

钱多多慢慢把头缩了回来。

“学姐，你可以说得委婉点。”

“我在给你创建恐惧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