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的枪管冒出绿烟。
绿烟倒灌进能量匣。
顺着握把缝隙,一路爬上他的机械腕甲。
队长用力甩手。
甩不脱。
那把枪已和他的义体接口牢牢黏合。
金属表面迅速塌陷,仿生肌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啊!”
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旧件铺。
队长整条右臂的连接处渗出腥臭绿水。
高强度的仿生血肉在三秒内溶成一滩黏液,顺着手肘砸在地板上。
另外两名黑钢帮成员本能地抬枪。
白芷推着担架。
“别乱动。”
她眼皮都没抬,声音里不带情绪。
“那只是防辐射的特制药粉,沾了不干净的血,容易氧化。”
两把枪硬生生停在半空。
旧件铺外的暴徒和拾荒者也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放逐之地。
他们不怕刀枪,不怕当街开膛,但怕能悄无声息把血肉融成绿水的黑医。
白芷看向地上翻滚的队长。
“义体排异严重。”
“建议截肢。”
钱多多躺在破布底下,小声嘀咕。
“学姐这诊断,听着就收费很贵。”
白芷低头看了担架一眼。
钱多多当即闭嘴。
队长跪在地上,剩下那只手用力掐着肩部断口,喉咙里全是变了调的嘶吼。
他的两个手下盯着林凡。
又看了看白芷和那台担架。
最终,两人选择了后退。
对面这几个人,连正脸都没露,出手太干净。
没有警告,没有多馀动作。
一条正式成员的高级义体臂,说废就废。
瘸鹫靠在椅背上。
肩头那只半机械秃鸟转了转金属眼珠。
他没出声,但面色沉了下去。
老鼠缩在墙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凡站在原地。
斗篷阴影遮住面罩,挡住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现在能谈正事了吗?”
瘸鹫开口答复。
“能。”
林凡看向那两名黑钢帮成员。
“把他拖走。”
两人站着没动。
地面油污里,几缕灰黑菌丝无声回缩。
其中一人的义体膝盖突然传出轻微报警声。
那人弯腰拽住队长后领,拖起人就往外走。
另一人捡起报废枪械,半句狠话都没敢放,转身就逃。
队长被拖出铺子时还在嘶声乱骂。
骂到一半,肩部断口又冒出一缕绿烟,骂声当即变成了惨叫。
暗道里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看向白芷,紧接着迅速低下头。
“黑医。”
“别盯着她,想换肝吗?”
“担架上那货还活着,八成是她的试验品。”
钱多多听得眼皮一跳。
“胖爷我怎么就成试验品了?”
白芷推着担架向前。
“安静点,试验品。”
钱多多只能把脸重新埋回破布里。
林凡转身走入暗道。
黑钢帮已经被惊动。
码头那次算义体故障,这次却是当众废了正式成员,对方必定报复。
时间紧迫。
硅核族的悬赏很快就会发酵,必须尽快拿到修复母巢的物资。
“老鼠。”
老鼠赶忙凑上来,腰弯得很低。
“爷,我在。”
“地下交易黑市。”
老鼠眼角一抽。
“那里脏货多,嘴也杂,黑钢帮的人经常去收帐。”
“带路。”
老鼠不敢再劝,领着几人从旧件铺后门钻进侧道。
信道极窄。
两侧堆满废弃冷却管和燃料空罐,管壁沾着厚厚油泥。
越往下走,热浪越重。
金属地板甚至开始发烫。
秦雪盯着手里的数据板。
“我们在进入一条报废核动力信道。”
老鼠在前面带路。
“以前是一艘主舰的主动力信道,后来堆芯停了,外壳还带辐射,没人愿意住,黑市就搬进来了。”
白芷扫过墙面残留的黄色警示标。
“辐射屏蔽层破损超过七成。”
林凡右手垂在斗篷下。
深层净化菌根贴地铺开。
悄无声息地将靠近担架的污染尘全部吸走。
钱多多舒服了一点,嘴又闲不住了。
“凡哥,这地方要是开餐馆,主打一个入味。”
秦雪冷冷接话。
“你现在只能喝流食。”
钱多多没声了。
信道尽头,厚重防爆门被拆掉一半。
歪斜的门框上挂满生锈铁牌,里面灯光昏黄。
热浪卷着汗臭、血腥味和廉价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临时绝缘板。
板缝下能看到暗红色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