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垢谏(3 / 3)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2558 字 1个月前

时才可派人至紫金山下翟家洼与他的心腹接治。”说话间,兵戈交鸣、马蹄声席卷而至。

赵匡胤已策马向这边赶来,杨业则在其身后紧追不舍。

“萧弈,楚昭辅乃有功之士,你不可害他。”

说到一半,赵匡胤才看到了地上王政忠的尸体,眉头一拧,勃然大怒。

这一怒,有了对比,便可见他此前一直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萧弈手提单刀,迎向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想与之交手的冲动。楚昭辅连忙道:“将军,我已与萧郎解释清楚,他不会要我性命。”

说着,想到赵匡胤近前行礼。

萧弈抬手一拦,语气硬邦邦的,道:“人留下,我有用。”

赵匡胤眉头皱得更深了,手中的盘龙棍也握得更紧。

下一刻。

他翻身下马,却没有动手,而是把王政忠的尸体抱上马背。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那滔天的怒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也罢,待萧郎真的救回了三郎,自会明白一切。只是希望,你到时不会后悔。”

夜渐深。

萧弈没有睡,敞着帐帘,独坐着,看着星夜发呆。

脑海中,楚昭辅那一番话还在反复萦绕。

却有一道人影走来。

“太尉,王仁赡求见。”

“过来吧。”

萧弈目光看去,却见王仁赡双手捧着两匹绢,上面还压着个铜盒。

王仁赡恭躬敬敬将东西放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价值二十贯的黄金,正是萧弈所赐。

“王先生这是何意?”

“太尉所赐,在下不敢领受了。”

“为何?”

“因太尉今夜俘获楚昭辅时,我就在旁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又如何?我们拿下他了,也知道了如何连络寿州城中的内应。”

“关键不在于此,而在于…”王仁赡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坦然,道:“在于三郎绝非天命所归。”萧弈冷笑了一声。

王仁赡能看出的事,他难道看不出?郭威、郭荣难道看不出?

他们都希望以嫡子恢复乱世秩序,能行或不能行,得把路走到底,直到最后一步,若真确定走不通了,再考虑换别的路。

不是靠臆测,更不是靠某人说上一嘴。

身为父亲,郭威已为亲生儿子尽了力,扶不起,可以不再为此遗撼,全心全意考虑稳定朝局;身为兄长,郭荣也表过了态度,交出了部将,最后郭信不行,取而代之也问心无愧。

而萧弈,还有没走完的路。

不说郭信始终以诚挚待他,虽说两人那个天真得如童话罢的愿景已愈发缈茫,他也想看看能否实现,看一眼权力的巅峰上是否真的只容得下孤家寡人。

成于不成,至少看一眼,才能心安。

“也罢。”

末了,萧弈挥挥手,道:“你既有去意,去便是。财帛给出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拿着吧。”王仁赡抚摸着绢布,道:“我受太尉厚待,不可姑负。今归隐山林,有一言献于太尉。”

“嗯。”

“欲成大事,岂能不沾大垢?今太尉所缺的,便是一个能趟脏路的人,在下不才,愿毛遂自荐,故有几句“垢谏’。”

“何谓垢谏?”

“昔日太尉身处微末,护持三郎北奔邺都,此乃不世奇功,然时移事变,昔日人情反成掣肘。人生境遇屡迁,时变则道亦变,旧日相宜者,或为今日桎梏,恰似年岁不同,履服亦当相异。太尉脚掌已长,硬塞旧履之中,自然步履维艰。若推三郎承继大宝,亦是削足适履,寸步难行。大丈夫当断则断,太尉若抽身弃之,或归附大郎,或是归镇固守藩疆,待时而动,方为万全明智之策。赵匡胤与太尉立赌,相约三章,缘何如此?他自作聪明,以言语欺君子,反而不慎透露这三条才是对方最最忌惮之事,他们惧太尉起兵、惧太尉自封,不愿引发中原动荡那么,太尉该如何做,他已告知清楚了。”

萧弈闻言,面无表情,深深凝视着王仁赡。

他的内心如同一个深渊,象是想把眼前这个胆敢试探靠近人性幽暗处的人吞噬进深渊中。

王仁赡垂下眼眸,有些害怕,可还是咽了口水,继续说起来。

“太尉恕罪。”

声音却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在下亦知此言不合大义、更不宜宣诸于口,故太尉不必答话。在下断言,三郎此番遭此大劫,必自弃天下。唯请太尉宽慰,放下亦是解脱,才是成全了太尉,从此不必再有所顾虑,如鸟脱樊笼、鱼归深渊,可纳三郎之馀势,大展拳脚。若在下不幸言中,届时愿重归太尉麾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说罢,王仁赡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长气,没敢等萧弈回话,小心翼翼地捧起地上的财帛,转身,走进了未知的黑夜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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