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去看看。”时墉吩咐着身边的大管家,让大管家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很快,大管家就查清楚了,时七妹的胭脂没有丢,同款的胭脂是那个下人自己买的,是最近有了心上人,还一起约了去游船,所以才买了胭脂打扮一二。
“陈叔,拿五个银币,给人家赔礼道歉。”时墉了解了前因后果,就让管家代为赔罪,哪怕是工契已消,但这礼数要周全,时家现在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做事不周全,日后就会被反噬。
时墉还是一脸温和的说道:“小妹,以后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这些下人了,他们不是下人,是佣工,都是干活拿报酬的。”
时七妹一听这话,更加不乐意了:“还不是这工契闹得!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拿鞭子抽这些贱婢,谁敢说一个不字?到了这松江府,居然连骂都不让骂了!二哥你还凶我!
我要告诉老祖母去!哼!”
“不许去!”时墉脸上的温和消失,变得格外的冷厉:“都是老祖母惯坏了你,若有下次,我就停了你的月例!看你没了银子,如何使这大小姐的脾气!”
时七妹在老家嘉兴长大,一直是老祖母管着,来到松江府才一个月,有些规矩得慢慢教。
“是。”时七妹虽然十分不满,但还是低头答应了下来,时墉是家主,把她逐出时家都是一句话的事儿,她当然不敢忤逆。
“我让你办的事儿,办完了吗?”时墉喝了口茶,才问起了家里的事儿。
从老家来了七个奴仆,这七个奴仆都没有工契,都姓时,算是家生子的奴仆,而到了松江府,时墉就命小妹去上海县衙司领工契,这事儿很简单,工契一式三份,户籍也都落在时家,算是投靠。
七个奴仆是老家最后的奴仆了,都是老祖母身边的人。
“没办!老家来的有老家的规矩!”时七妹一撅嘴,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时墉闻言面色巨变,猛地站了起来说道:“陈叔,你快去,哪怕今天入不了户,也要把工契给签了。”
“哥!”
“闭嘴!”时墉的神情格外的凝重,新到任的巡抚叶向高,在辽东就是个狠人,那海西女直南下侵犯吉林府,留下了一千二百具尸骨,而叶向高下令割下了脑袋,堆在了大路旁。
叶向高抵达松江府后,有几家非要试一试叶向高的脾气,准备给叶巡抚一个下马威,却被叶巡抚翻手抄了家。
时墉焉能不怕!
“胆小鬼!”时小妹看时墉这么胆小,依旧仰着头,觉得时墉胆子太小了,不就是几个没有卖身契的奴婢嘛,至于如此谨慎?
时墉还没开口说话,一名衙役带着三个壮班就闯进了时家大院,举着衙役火牌大声喊道:“上海县衙办案!叫府中全部人等齐聚院落,挨个审查!”
“官爷,这查什么?”时墉赶紧走到了院子里,拿出了两枚银币,送到了衙役的手里,打听着细节。
“叫我官差!叫官爷那还是要打板子的!”衙役推开了那两枚银币,高声呼喝着:“把所有人找来,若有藏匿,罪加三等!”
衙役将人分成了两拨,分别带到了两边查验户籍和工契,查完之后,两名壮班又调换了一次,审查了一遍。
“这七人都有工契,但没有入籍,工契刚签没多久。”两个壮班把没有工契的七个人都带到了中间。
“全部带走!”衙役环视了一圈,势要豪右在衙门里都有眼线,行动如此迅速,就是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没成想,居然还是走漏了。
只有工契没有籍贯,也算是奴仆的一种,衙役带走后审问了大约两刻钟,把这七个奴仆都给放了,放了的原因很简单:这些家生子的奴婢一出生就姓时,算是半个时家人,且没有卖身契。
县衙也只说,让他们三日内到上海县办好入籍事宜,否则按蓄奴论罪。
这边如火如茶的查蓄奴,那边公审公判已经准备就绪,大明皇帝言出必践,说要见见这些案犯,第二天他就到了松江府的大牢。
“叶巡抚、胡知府倒是有心了。”朱翊钧到了大牢一看,这大牢里里外外都是干干净净,甚至连一点点异味儿都没有,显然是一天就完成了大扫除,专门应对迎检。
朱翊钧见到了这些恶贯满盈的死囚,两天后都要斩首示众,为了面圣,知府衙门居然给这些死囚人人梳洗了一番。
“孙狂刀,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风,不去做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甘为陈家走狗,手下人命七条,你可有冤要申?”朱翊钧看完了第一个案卷。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你这狗官,要杀就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孙狂刀满脸横肉,带着枷锁,依旧凶性不减。
“大胆!不知道你面前这位是何等尊贵!居然敢如此冒犯!”李佑恭怒斥了一声。
“什么人?穿的倒是贵气,人也是人模狗样,还有功夫在身上,但是,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是这个模样!”孙狂刀啐了一口,依旧叫嚣。
“朕就是天王老子。”朱翊钧嗤笑了一声,自报家门,他为何要见一见这些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