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国事圆满,家事就难周全(3 / 5)

兵离开,这皇帝家的热闹,还是不要看的好。

朱翊钧见其他人离开后,才开口说道:“老三,老四不是故意的,他在绥远进过山、剿过匪,还披坚执锐破过寨,亲历战阵的人,在遇到袭击的时候,会本能的反击。”

“万历五年,邪祟在西山袭杀先生,咱那时手刃七贼,也有这样的经历,战场就是这样,你死我活,你杀不了敌人,敌人就会杀你,生死之间,马虎不得半分。”

朱翊钧不怪老四下手没轻没重,他从绥远回来之后,就再没有真正的动过手,生死搏杀,军中角力都是早有准备,当然能控制的住力道,这突然袭击,能收得住劲儿才怪。

“这人各有禀赋,练不出来,咱也没有训诫过你,但要有武德,兄弟手足,日后不得再如此地冒失了。”朱翊钧说完了原因,又训诫了老三的冒失,不能因为老三吃了亏,就偏私他,那是害他。“我,我也不是有意的…父亲教训的是。”朱常洵本来还想辩解两句,可是看着父亲的目光,有点畏惧,不敢多说,只是认错。

真的认错了吗?朱翊钧很清楚,根本没有,只是畏惧,不敢多说了而已。

朱常鸿再拜,赶忙说道:“是孩儿的错,孩儿有点骄纵了,别人一夸,就有点昏了头,还请父亲责罚孩儿。”

“兄弟之间,难免磕磕绊绊,都不要放在心上就是。”朱翊钧嘴上如此说,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老三已经有些怀恨在心了。

俩孩子都不小了,不是小时候,你挠我一下,我踢你一脚的玩闹,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丢了这么大的脸。

作为父亲,作为皇帝,他就是说再多也没什么用。

这个年纪,正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年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朱翊钧当然清楚。

“谨遵父亲教悔。”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拜,算是表面上重归于好,至于究竞好不好,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了。

朱翊钧单独留下了朱常鸿,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日后注意些场合,给哥哥弟弟们留点面子,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他的帮助,反而是羞辱。

等到朱常鸿走后,朱翊钧才看着张诚问道:“你去问问,看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老三平日里不喜欢舞刀弄枪,今天怎么突然非要开虎力弓了?”

朱常鸿刚才也说了,他就是怕三哥不知道厉害,这虎力弓开不好,很容易受伤,当初朱常鸿刚摸虎力弓,就被弓弦崩了一下,疼了七八天才好。

“臣领旨。”张诚面色一变,他完全以为是个意外,但陛下心里有些怀疑,还是问清楚的比较好,万一真的有人在老三的耳边嚼舌头,那就给他拔了!

日暮时候,张诚回到了晏清宫,把案卷交给了陛下,把当时在场所有人都问了一遍,又把朱常洵身边的宫宦都盘问了一遍,确定了是个意外。

“三皇子想要在陛下面前露露脸,没人蛊惑。”张诚问的很清楚,奏闻了圣上。

皇帝现在有皇子十三,公主九,三皇子的母亲李安妃,是万历六年皇帝大婚的时候,作为侧妃嫁给皇帝,至今已经二十馀年,这么多年,安妃的肚子不争气,生下了三皇子之后,一直没有动静。(附:万历皇嗣表)

万历十五年,李安妃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却不足月早产,孩子仅三斤,出生三天后便夭折了。这次天折之后,李太后就对安妃有了看法,虽然皇帝偶尔还有宠爱,但终究是见得少了,难免有些自怨自艾。

三皇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日里看着母亲黯然神伤,趁着这次随扈南巡,就想好好表现一下,他也真的用功习武了,但习武这事儿一看根骨二看天赋三看毅力,临时抱佛脚,练不出什么。

三皇子所有的努力,在老四天生神力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这少年郎,一赌气就要开虎力弓,才有了这些事儿。

“夫君。”王天灼听闻了武英楼的事儿,等到晚膳的时间,皇帝空了下来,就赶忙来了御书房。“你看看。”朱翊钧把案卷交给了王夭灼,事涉后宫,皇后自然要过问一二。

朱翊钧等王夭灼看完之后,略显无奈地说道:“娘子,你说这怪我吗?太医给她看过了,万历十五年那次早产,动了根本,已经怀不上了,我也没什么好法子,逢年过节,我也没忘过他们母子的恩赏,更没断过例钱,因为娘亲多说了两句,我还跑去跟娘亲争执了一番。”

“这事儿闹得。”

“夫君也消消气,这一入宫,宫墙比天还高,心心念念只有夫君,这几日不见,难免想念,过几天,让李妹妹回乡省亲,也算是散散心吧。”王夭灼仔细看过之后,也没什么好办法。

夫君锐意进取,是明君圣主,国事圆满,家事就不能周全。

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这已经很好了,如若夫君是个昏君,王夭灼就该想方设法劝皇帝勤勉了。

先帝宫里,光是有名有姓的妃子,就有十五个之多,甚至有一次,一次册封了四个妃子,这还是妃子,婕妤、昭仪、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等不知有多少,连高拱都觉得有点过分,上奏劝过先帝。李太后、张太后也都劝过先帝,但没什么用,先帝就好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