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冰。 江晚吟自从入夏后便被他拘着,从前在伯府,她偶尔还能出来买上一两回,虽吃完偶尔会腹痛,但尚能忍受。 成婚后,她连冰饮子的影都没见过。 偏偏,一路上街市两边尽是卖杨梅渴水,荔枝渴水的吆喝声,江晚吟渐渐坐不住,扯了下陆缙的袖子:“就来一碗,行吗?” “不行。”陆缙阖着眼靠在车厢上,眼也未睁。 “一口,尝一口总成了吧。”江晚吟讨价还价。 “半口也不许。”陆缙太了解她的脾性。 东西一旦到了她手里,他决计拦不住。 “你……”江晚吟闷闷地又坐回去,扭头看着窗子,剩下时候皆不再说话。 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陆缙有些不适应。 “恼了?”陆缙一向淡于口腹之欲,不甚了解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想法。 江晚吟趴在窗边,摇头:“没有。” 话虽如此,她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形形色色的小摊·。 看的人有几分不忍。 她实在太了解他,最知他看不得她如此。 陆缙明知江晚吟是在故意装可怜,还是松了口:“只一回。” “真的?”江晚吟原本还垂着的眼瞬间门放了光,唇角溢出得逞的笑。 又发觉自己大约笑的太明显,迅速敛了笑意。 陆缙只觉好笑,也没拆穿,只提醒道:“倘若腹痛,可不要找我哭。” “哪就有这般弱了……”江晚吟胡乱嗯了一声,心里并不当回事,掀了帘子便下了马车。 动作之快,看的陆缙低笑一声,由着她去了。 只是,他忘了江晚吟有多招人。 买东西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个书生模样的人靠上去了。 江晚吟原本正和晴翠挑花了眼,迟疑着要选哪种。 身后猛然靠过来一个人,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那少年看的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自报家门,原来也是个侯府的小郎君,然后又热情的给江晚吟参谋:“这家的荔枝渴水最是好,适合你这样的小娘子。” 江晚吟低声谢过。 那少年又接着搭话,话没说话,陆缙忽然阔步过来。 “还没好?” 陆缙一身宝蓝直缀,身姿挺拔,腰带环佩。 一站过去,登时便将人完全罩住。 “好了好了。”江晚吟赶紧点了个荔枝渴水。 陆缙看了眼那加在里面的冰,皱眉又叫摊主去了一半。 江晚吟虽不情愿,还是答应下来,站到了他身后。 那少年眼神在两人之间门逡巡了一圈,恍然大悟,看向陆缙:“您……是这位小娘子的兄长吧?” 陆缙脸色瞬间门黑沉,垂着身侧的手缓缓负在身后:“我是她夫君。” “夫君?”那男子瞠目结舌。 时下女子只要及笄便可束发,像江晚吟这样刚成婚的,的确与未成婚的小娘子分不清。 “怎么,不像吗?”陆缙反问。 淡淡的一眼瞥过去,压的人抬不起头来。 那少年汗颜,赶紧低头:“像。” 陆缙脸色愈发的黑。 那少年又赶紧改口:“不、不对,不是像,就是,叨扰您二位了。” 说罢,他匆匆的离开,余光却仍在一步三回头的瞥着江晚吟。 江晚吟忍不住笑了一声。 陆缙扶着她上了马车:“笑什么?不过是个没眼力的罢了。” 江晚吟猜测道:“未必是那少年的错,兴许是我们年纪差的大,才惹了旁人误会。”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他摆明了是故意接近你,只有你这样天真的才信。”陆缙幽幽地道,“你刚刚可是看了不少眼那小郎君,怎么,看入眼了?” 江晚吟赶紧摇头:“不是我,是陆宛,她喜欢这样的,一向念叨着有多好,我不过是好奇,看一看有什么特别罢了……” 陆缙嗯了一声,淡声问:“哦?那你觉得刚刚那人有何特别的?” 江晚吟回想了一下那少年的模样,诚实道:“年纪轻,有朝气,热情,还有点莽撞。” “年轻,有朝气?”陆缙品了一下,“那你是觉得我们年纪差的大?” 江晚吟回想起刚刚想吃冰的事,忍不住埋怨,若是他们年纪相仿他必不会拘着她,她小声道:“……一点点。” “是么?”陆缙慢条斯理褪了手上的扳指。 江晚吟看着他放下扳指,头皮微微发麻:“你做什么?” “你不是嫌我老?我自然得证明证明。”陆缙似笑非笑。 陆缙如今二十有四,正当壮年,意气风发。 这样的男子,比之十五六的少年更加成熟稳重,比之而立和不惑之年又多了几分刚气,正是最好的时候。 尤其他剑眉星目,经过了一年的征战,轮廓更加分明。 江晚吟顿时发觉她刚刚的话引起误会了,头摇如拨浪鼓:“没有,我怎么会嫌你?” 她分明是怕还来不及。 可已经晚了,陆缙手一抬,捞住她的腰直接从窗边拽到他膝上。